舒文小说网

新人（第1页）

第五章：新人

供应链金融项目出问题后的第三天，陆鸣开始注意到一些变化。

不是他自己的变化，是他周围的变化。

首先是王海林。

以前在走廊上见到王海林，王海林会点点头就走过去。最近几次，王海林看见他，会停下来，多看他两秒。

那种眼神，陆鸣很熟悉。

不是“这个新人不重要“的眼神，是“我要看清这个人“的眼神。

她在评估什么？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那个眼神里有一种重量。不是敌意，不是好奇，是一种等待。等着看你会做什么。

---

周三中午，陈小满没有叫陆鸣一起吃饭。

陆鸣在茶水间门口停下脚步。下意识绕了一下。茶水间的门半掩着，里面没有人，但那个位置——那扇门——让他想起了周一下午。他站在这里，躲在里面，听会议室里的动静。现在他不躲了，但他还是会绕一下。不是因为怕，是因为那个地方有一种重量，他不想在那个重量里多站。

他从旁边走过去。

下午的时候，他经过走廊，看见陈小满和王海林在一起说话。

他们站在走廊的尽头，靠近消防通道的位置。那里光线不好，灯还没换，一盏白炽灯闪着，有一点嗡嗡的声音。空调出风口在头顶，冷气吹下来，王海林的头发被吹得有一点乱，他伸手理了一下，又放下了。

陈小满的表情很认真，像是在汇报什么。王海林一只手插在口袋里，另一只手拿着一本黑色的笔记本，不时低头看一眼，像是在核对什么。他没有看陈小满。他看着笔记本。但他的身体侧着，挡在走廊中间，像是在说：这段对话，只有我们两个能听。

有人从他们身边走过。陈小满停了一下，等那个人走过去了，才继续说。王海林没有停。他一直在说。声音很低，陆鸣听不见他在说什么。

陆鸣从他们身边走过。

王海林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但那一眼停在他身上，比平时长了一拍。

陆鸣走出去几步，然后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王海林的脚步慢了一拍。然后他回过头来，看着陆鸣。

两个人的目光在半空中碰了一下。只有一秒。但那一秒里，陆鸣感觉到了一种重量——不是敌意，是确认。王海林在确认：这个人看见我了。

然后王海林把目光收回去，继续看他的笔记本。

陆鸣也把目光收回去，继续往前走。

---

陆鸣走到茶水间，站在里面，给自己倒了一杯水。凉水。他喝了一口，没有咽下去，只是让那股凉意在嘴里停了一会儿。然后他咽下去了。杯子放回原位的时候，发出了一声轻响。

他在想：要不要问陈小满。

他的手指在裤缝边蹭了一下。那是一个很小的动作，小到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但他的身体先于他的判断做出了一个决定。

这不是他的事。陈小满和王海林说什么，不关他的事。他只是一个新人，他应该安静地待着，让别人去争。

但他问了。

---

中午在食堂，他端着餐盘找位置。

人很多，座位不好找。他看见一张空桌，正要走过去，有人从旁边插进来，端着餐盘，在他对面坐下了。

“这里有人吗？“

陆鸣看了他一眼。三十岁左右，圆脸，眼睛不大，笑起来有一点眯，穿着部门的工服，但工牌上有一层灰，看不清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