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座位（第1页）

#第二章：座位

周二的部门周会定在下午三点，会议室是十七楼最里面那间。

陆鸣提前五分钟到。他选了最靠门口的座位——观察位。陈小满进来的时候看见他，愣了一下，然后指了指桌子的另一侧，压低声音说：

"你坐那里。"

"为什么？"

"你坐门口，等下发言的时候要从门口开始报名字。"

陆鸣看了一眼那排座位，又看了一眼陈小满，起身换了过去。

三点整，陆续坐进来六个人。陈小满坐在他旁边，隔壁是空的——李炀被调走之后，这个位置一直没人敢坐。

三点零三分，王海林和赵晨一前一后进来了。

王海林走路有点驼，但说话声音很大，坐下的时候把文件夹重重放在桌上；赵晨穿了一双十公分的细高跟，进来的时候扫了一圈会议室，目光在陆鸣脸上停了一秒，然后移开了。

陆鸣记住了这个细节。

三点零五分，门又开了。

陆婉清走进来。

她穿了一件深灰色的西装，头发扎在脑后，走路的速度很快。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没有电脑，没有笔记本。

王海林和赵晨同时站起来，动作不一致——王海林是象征性的，手撑在桌上刚起身；赵晨是正式的，椅子往后推了半步。

"坐。"陆婉清说。

她没有坐主位。她走到窗边，背对着窗户站着，把文件夹放在窗台上，然后翻开。

这个动作让陆鸣愣了一下。

她站在窗边，所有人都在看她——但她没有坐在主位上把自己框起来。她选择了一个可以看到所有人的角度。

"今天的议题，战略部的一个项目。"她开口了，声音不大，"王总先说。"

王海林站起来，打开PPT。

陆鸣开始数。一共三十七页PPT。王海林讲到第十二页的时候，赵晨翻了一次手机；讲到第二十页的时候，她翻第二次手机。

第二十七分钟的时候，赵晨抬起手腕看表。

王海林讲完，坐下来，喘了一口气。

陆婉清没有立刻说话。她站在窗边，低头看着文件夹，顿了三秒。

然后她抬起头，看向赵晨。

"赵总有意见？"

赵晨说："有一点。"

她没有站起来。

王海林皱了一下眉。陆鸣看见了这个表情——他不是对赵晨有意见，他是对陆婉清有意见：为什么你先问她？

陆婉清似乎也感觉到了。她看了王海林一眼，然后说："王总先说也行。"

王海林说："我的方案已经讲完了，赵总有意见直接说就行。"

这句话的潜台词很清楚：你一个秘书，没有资格在我和她之间选谁来回答。

陆婉清没有接这句话。她只是看着赵晨，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