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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字（第1页）

第四章：数字

周一下午两点半，十八楼会议室。

这场会是临时加的，时间定得很急——周一早上才通知，议题只有一个：供应链金融项目的季度数据汇报。

陆鸣没有被要求参加。但他在内网看到了会议通知，会议室在十八楼，和战略部同层。他提前十分钟到，在走廊尽头的茶水间待着，能听见会议室里的动静。

他不确定自己能听到什么。但他知道这场会很重要——供应链金融是鼎晟这两年最重要的新业务，陆承远亲自带队。如果数据有问题，第一个被质疑的是他。

两点三十二分，会议室的门开了。

他听见脚步声——不止一个人。至少六个人陆续进去。然后是关门声。

两点三十五分，开始了。

陆鸣听不清具体在说什么。会议室的隔音太好了，他只能听到模糊的节奏：有人在大声讲，有人在提问，有人在翻文件。两点半到三点之间，那段时间最安静，只有一个人在说话，其他人几乎没有声音。

三点零七分，声音变了。

不是之前那种"汇报"的声音——是有人提高了音量，然后停下来了。然后是沉默。然后是另一个人的声音，很轻，但在安静的会议室里能听见几个词。

他听见了三个词：

"数据。"

"来源。"

"什么时候。"

然后是陆承远的声音，比之前高了半度："这个数据是经过财务部核实的。"

另一个声音接上来——陆鸣认出来了，是陆婉清。

她说的原话他听不清，但最后一句传了出来：

"财务部核实的是口径，不是数字本身。"

会议室里又安静了。

然后是椅子移动的声音，有人站起来，脚步走到窗边——或者走到某个离门口更近的地方。陆鸣在茶水间里等着，没有动。

三分钟后，门开了。

第一个人走出来的是陆婉清。她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表情平静，步速和平时一样，没有快也没有慢。她从走廊这头走到电梯口，背对着茶水间的方向，陆鸣看不见她的表情。

第二个走出来的是王海林。

他走在陆婉清后面几步，表情很复杂——不是高兴，也不是担忧，是一种"我就知道会这样"的表情。他看见陆婉清进了电梯，然后掏出手机，快速发了一条消息。

然后他看了一眼走廊尽头——茶水间的方向。

陆鸣退后了一步，没有让他看见。

三分钟后，陆承远从会议室出来。

他没有看任何人。他走得很快，比平时快得多，西装外套拿在手里，领带松了。他走进电梯的时候，陆鸣看见他的侧脸——嘴唇是抿紧的，眉心的纹路比平时深。

电梯门关上了。

陆鸣从茶水间出来，回到工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