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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档案（第1页）

第三十三章：老档案

陆鸣是在周五下午接到老赵的电话的。

"有空吗？"老赵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比平时更沉，"有些事，我想当面跟你说。"

"什么事？"

"电话里不方便。"老赵说，"今晚，档案室。"

电话挂了。

陆鸣盯着手机屏幕，心里有一丝不安。老赵不是一个会说"当面跟你说"的人。他在档案室待了二十年，从不主动找任何人。

晚上八点，档案室。

门虚掩着，里面只亮着一盏旧台灯。陆鸣推门进去，发现老赵坐在那张旧桌子后面，桌上摊着几个牛皮纸袋，比他之前见过的都要厚。

"坐。"老赵说，声音沙哑。

陆鸣在他对面坐下。

老赵看了他很久，没有说话。然后他伸手，把最上面的一个牛皮纸袋推到陆鸣面前。

"先看看这个。"他说。

陆鸣打开纸袋。里面是一叠发黄的文件，纸张已经脆了，边角有些卷起。最上面一张是一份工商登记资料，日期是——

1992年3月。

公司名称：鹏程实业有限公司。

注册地址：深圳市罗湖区，某某街某某号。

然后是两行股东信息：

甲方（发起人）：陆廷山，出资额人民币三十万元，占股百分之六十。

乙方（发起人）：方耀庭，出资额人民币二十万元，占股百分之四十。

陆鸣的手停住了。

"方耀庭。"他说。

"对。"老赵说，"方建华的父亲。方怡云的父亲。周明远后来的老丈人。"

"方家从一开始就在？"

"从第一天。"老赵说，"鼎晟不叫鼎晟的时候，就已经有两个老板。鹏程实业，就是后来的鼎晟。"

陆鸣盯着那行字，指尖在那行字上停了几秒，没有划过去。

"注册资料上写的是鹏程实业。"他说，"后来改成了鼎晟？"

"改了两次名字。"老赵说，"鹏程实业，华昌实业，最后是鼎晟集团。每次改名，都是一次股权重组。方家的股份从明面上转到了暗处，最后转到了方怡云名下。"

"代持。"

"对。"老赵说，"方耀庭出钱、出关系，陆廷山出力、站台。公司做起来了，但真正说话算数的，从一开始就不是陆廷山一个人。"

陆鸣把注册资料放下，拿起第二份文件。

这是一份手写的便条，字迹很潦草，像是随手写的便签：

"方怡云股份由其父方耀庭全额出资，收益由方耀庭享有。方怡云仅为名义持有人，不参与任何经营决策，不享有表决权。——2001年补充协议"

2001年。那时候方耀庭已经去世两年了。

"这是谁写的？"陆鸣指着那行字。

"不知道。"老赵说，"但文件是从档案最深处找出来的。有人藏过它，然后又忘了。"

陆鸣盯着那个日期。2001年。那一年，沈清死了。林志强也死了。方耀庭去世。方怡云继承了方家的所有股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