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春芳已经在门口等了一会了。
她正和其他侍从们一起管家处等着听候差遣。二小姐方才已经进去和管家商讨了一阵子。
期间管家只怕不够显露积极似的,叫各院安排一个管事的来此处候着。
不知道是担心她得罪了李云还是单纯的看不惯她,四姨太把这件事安排到她头上。
既然是在府里安排事务,自然不在一同进京的行列。
拙劣的把戏,她在心里嘲笑,面上仍是谦顺恭敬的应下了差事——适时抽身,才是明哲保身的正确法子。
二小姐此番说得够久。下面的人已经开始窃窃私语。
一会说管家巴结,一会说以往并不会有这么多事情要交代,一会又说李云怎的不一起来。
说得最多的还是埋怨为何自己不是进京的一份子。
在这里的奴仆,大多都是从京都调过来的。
不管是犯了错还是得罪了人,从繁华之地到这荒郊野岭来,加上还有这样一位刁蛮的二小姐,他们大多盼着回去也是人之常情。
借此机会直接跑了也不是没人做过。
她无聊地打了个哈欠,漫不经心地想,谁知道这次进京是好事还是坏事,为着一点蝇头小利要把头都挤破,不过是被轻易碾死的蝼蚁罢了,说到底是一群蠢货。
院里的雪早就被铲净了,站久了还是冻人。
她换个姿势,准备闭目养会神,就听见门口“吱呀”一声。楚朝还没走出来,方才还在说话的人已经闭上了嘴。
谁也不想在这时候触她霉头,更盼着这位小姐金口玉言,把自己也捎带上。
她站在门口看了底下的众人一眼,并不说话,点点头就离去了。
架子够大的,赵嬷嬷想。不知道是否是她的错觉,楚朝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片刻。
那是个很短的片刻,可她却变了脸色。
审视中夹杂着嘲讽,仿佛已经洞察人心的眼神,那不应该来自平日里狐假虎威的二小姐。
更像是李云。
李云已经找过管家谈话了,就像他来找过赵春芳一样。
虽然年纪上李云不过是个小辈,加上现在他俩也算是目的一致,她已经没什么可怕的了。但她在面对这位年轻的云大人依旧情不自禁的紧张。
他似乎很赶时间,说的话也是简短又直白。
她一一应下不提,只记得最后李云又重复地叮嘱:“进京路上一路险阻,我和相爷总是不放心。一定要把让京都带来的人一齐护送,才能万无一失。”
这话倒是无可辩驳,她点点头应下,鬼使神差地抬头看他一眼。
李云嘴角还带着笑,而眼神却如同此刻一般。
赵春芳只觉得毛骨悚然。
没等她细想完,管家已经推门而出。
他扫视底下的人一眼,正想说些什么,忽的看见站在人群中的赵春芳,惊得双眼瞪大。撇下等候许久的众人,把她叫至一旁。
“赵姨,”他这么亲热地喊,“您受冻了。我去和四姨太说,这会进京,怎么能少了您。”
这话说得很给面子,可是赵春芳却笑不出来。
“二小姐的意思?”她问。
管家见她不多为难,松一口气,又接着隐晦地摇了摇头,声音更低:“那位的意思。”
这下她遍体生寒。
赵春芳已经在相府干了很多年了。漫长的岁月里总是不断的有事发生,而她早已明白,有些事情看起来或许是一场巧合,其实不过是早已定好的一步棋。
或许在京郊的偏府这位二小姐能仗着李云说一不二,可是这不过也是无关痛痒的小打小闹罢了。
梅花也好,进京也好。她要做的事也很简单,不过是借机宣扬这位二小姐嚣张跋扈的名声,并且确保她踏上这条进京之路。
李云的到来是计划之外,但不管他是否真的目的相同,这些事也不是他能左右阻拦的。
她是受了相爷的命令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