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位是陛下请来的人吗?”正当易璃震惊于这就是传说中的沉渊国时,一道沉闷而又苍老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那是一只龟精,头上戴着一顶有点破旧的老海草帽,双手拄着一根有点烂的木杖,此时微佝偻着腰,一双眼睛慈祥但又隐藏着点不知道是什么的情绪,看着他们。
他身上那种微弱而又凝练的气息波动,足够让天生对灵气敏感的易璃确定这又是个难以对付的。但还好他没有像鱿鱼一样直接攻击过来,貌似是在等着什么人。
这样易璃就只能顺承着他,走一步看一步了,“是的。”
他没有多说,毕竟他对这件事毫无了解,多说多错。
那龟精眼神中带着的另一种情绪明显更浓了,但这都被稳稳隐藏在那帽檐之下,难以被人觉察。
他恭敬地拱手作揖,拜了一下,随后转向另一边,一时无声地看着那座宏伟的城池,然后“唉”了一声,“二位跟我来吧,别让大……陛下久等了。”
龟精走得很慢,不知是本来就这样慢,还是有意为之。甚至是一言不发,连介绍这种事情都完全不顾,倒是不太像一个合格的接待员,但他们没有办法,只得跟在龟精身后,慢慢走着,观察着这方近乎与世隔绝的国度。
他们一路上见到了各种各样的海妖,比如章鱼精,剑鱼精,鲨鱼精,也见到不少在陆地上没有的建筑,比如状似菠萝的,状似椰子壳盖在地上的,还有不少带有海生物特征的其他建筑。但其中,他们看见了鲛人,那是海洋的绝对统治者,是那位鲛皇的母族。
龟精一直把他们带到一座极其震撼的建筑旁,那是一座宫殿。
不同于连风城的那种古朴平实,是那种金碧辉煌的宫殿,外墙镶嵌着各色发光的珠宝,也不是那种发光珊瑚的,就像是纯粹的海洋宝珠,数量难以计数,一颗价值连城,但却都被汇聚在这一高大的宫殿。
这儿明明是深海,但阳光却很奇迹地照射进来,落在那绚丽的珠宝和似琉璃般的墙壁上,熠熠闪光,晃得人睁不开眼。
而在其外面,也全是这种珠宝,它们被铺在一条极长的红毯上,组成一条通向那扇足有数人高宽的大门。大门此时紧闭着,但门上以精细的手法描绘着一副壮观的画,他在远处只能看见上面有一条巨大的似有着七彩鳞片的鱼尾,那就是鲛皇之尾的画像吗?
奢华壮观,是对此处唯一的形容。
正当易璃继续观察时,龟精的声音再次想起,“二位,这是陛下为你们准备的偏殿,供你们休整。”
他回头看着眼前这座偏殿,却发现虽然小了不少,但依旧是奢靡至极,一时感慨大海总是这般,无垠又富裕。
“我先去通知陛下了,两位稍等。”
一句话,就让易璃重新由稍微放松回到全身紧绷,沉渊国的陛下,极有可能就是鲛皇,导致整片大陆都在巨浪下颤抖的那一位,这位比宋初风给他的震撼大多了,毕竟他亲眼见过那滔天的海浪,见过那无尽的水流。
易璃自是不敢真进偏殿等着主人自动上门,于是便和爻安一起待在偏殿门口,等着那位“陛下”,顺便再观察一下这里。
约莫过了半炷香,易璃看见一道蓝色衣衫,服饰华美,的青年自那扇大门走出。他的衣袍上绣着与大门上如出一辙的图案,象征着王权的至高。他来到他们身边,自那被长袍笼罩的袖中伸出一双戴着黑色手套的手,这与他的服饰显得格格不入。
“二位不远万里来访,有失远迎,在下方才因一些小事耽搁,还请见谅。”入耳的是温润的青年音,和他的形象很符合。
易璃正要握上那双戴着黑手套的手以示友好,爻安就拦在他面前,但没有进行这一礼仪,反而道,“无妨,客随主便,陛下既是有事,我等小人也理应等待。”
青年状似是对这一行为有些不满,脸上笑意淡了一些,对着易璃询问,“这位是?”
爻安冲着易璃使了个眼色,易璃心领神会,后退一步,恭敬地抱拳对着青年道,“我们大人要我二人先行来此。见谅。”
易璃没有回答青年的问题,但青年的神色却一下缓和了许多。
青年淡定地收回手,脸上虽然还是那股温润,但语气却有了丝嘲讽,“挽颜不是说会亲自来吗?”
挽颜,果然,传闻中的那位仙盟盟主。也极可能就是宋初风说的那个女人。
爻安只得陪笑,苦笑着解释,
“陛下,大人也是出于警惕,还望见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