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够了吗?”
庆煜帝压著翻涌的怒意,像一锅滚沸的油,看著裴灼。
裴灼笔直跪下,叩头:“谢父皇主持公道,母妃在天有灵,一定会感激您的公正。”
“感激?哈哈……”庆煜帝大笑,陡然变脸:“四皇子出言不逊,忤逆君父,打三十军棍,以儆效尤!”
庆煜帝咬著牙,他恨透了这个儿子,逼著他当著满朝文武的面,將后宫的脏事摊开。
逼得万贵妃认罪,逼得他亲手撕下皇家的脸皮。
“就在殿外打,朕要亲眼看著。”
宋瓷瞪大眼睛,偏心到这个地步?
裴灼就是个病秧子,这三十军棍岂不是要脸他的命?
严御史站了出来。
“皇上三思,四殿下虽有错,求皇上看在其孝心可悯的份上手下留情。”
“住口!谁敢求情,同罪论处!”
庆煜帝话音一落,殿內鸦雀无声。
裴灼缓缓起身,声音平静:“儿臣领罚。”
宋瓷看著他挺直的脊背,没有回头,没有求情。
路过三皇子时,三皇子狠狠啐了一口,压低声音道:“活该!”
裴灼一言不发走出大殿,跪在外面。
庆煜帝手指死死扣著龙椅扶手,指节泛白。
他在等,等那个逆子被打得趴下,等他求饶,等他会说“父皇,儿臣错了”。
可从头到尾,殿外只有军棍落下的闷响,和压抑闷哼。
没有求饶。
没有认错。
庆煜帝的脸,比挨打的人还难看。
宋瓷看著裴灼肩头渗出的斑斑血渍,心情复杂,拳头不自觉攥紧。
不愧为病娇,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这三十军棍下去,不死也得伤筋动骨半年以上,她给他治身子,不是让他这么糟蹋的。
可看到他一寸寸白了的脸,满头渗出的汗珠,因为痛,咬肌不断地抽搐。
不復清风霽月,只有狼狈不堪。
她终究闭上了眼,强迫自己不去看。
“皇上,四殿下倒了!”宋瓷猛地睁开眼,就听见了庆煜帝冷酷无情的声音响起。
“继续打,打完,送他回去。”
“是……”
耳边再度响起板子打在皮肉上的声音。
宋瓷第一次同情裴灼。
他病娇偏执,有个偏心的爹。
他不受宠,哪怕说出了真相又如何?
挨打受罚的还是自己。
根本得不到公平的待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