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深吸了一口气,手抖着拨出了一个号码。
嘟嘟几声,像是怕被人看到,她背对着楼梯门,放轻声音。
“喂,妈,我现在手头上有点紧,你能不能……”
她还没说完,对面打断了她的话。
“念念你可算舍得给妈妈打电话了,你什么时候回来?”
“你爸爸也是嘴硬,其实还是很关心你的。”
听着这些话,她胸口更堵得难受了。
“妈,你现在能不能打一千块钱给我?我到时候还你。”
对面仿佛并不理解,还在柔声柔气劝着。
“你看看,一个人在外幸苦,到时候你做了黎太太想要什么没有。”
“你现在什么都没有,还不如回来跟你爸认个错,那个房间我们还给你留着。”
她的心一点一点沉下去,嘴角颤抖,眼里的泪水终于夺眶而出。
“念念,妈妈在跟你说话呢,你听到没有?”
她身子疲软靠着墙壁,整个人像丧失了力气,她没有再听下去,挂断了电话。
眼底闪过决然,她随意抹掉泪痕,从消防通道走出来,差点撞上等在外面的江肆越。
江肆越见门打开,迎了上去,注意到她泛红的眼睛,张开的嘴巴闭了回去。
她绕开他,把缴费单丢进垃圾桶,然后径直往外走。
“诶!你缴费单怎么丢了?检查不做了吗?”
男人跟在她身后,每一句劝说都在她早已经千疮百孔的心又扎上一针。
她站在医院门口,望着飞鸟掠过蓝天,等江肆越走近。
“去开车,我们回家。”她道。
男人差点踉跄了下,还以为听错,整个人怔在原地,等她再次确认后,好似得到了糖果的小孩喜笑颜开,去停车场把车开过来。
夜幕降临,城市灯火璀璨。
沈念从回来到现在,还没有从房间里出来。
她背靠着人工学座椅,眼睛一错不错盯着屏幕。
她的摄像头对准在沙滩上爬行的寄居蟹,声音听得一清二楚。
“等会可以找个大房子,跟它们换。”
“这里上次是不是来找过了?”
寄居蟹的话一字不落传入耳朵,她反复调进度条,反复去听。
她确定她真的没有听错。
这真的不是幻听吗?
她支着脑袋,揉揉隐隐作痛的太阳穴,滴了个眼药水开始剪视频,突然,桌上“啪嗒”一声。
她猛地攥紧鼠标,抬头看去,原本在屋外的江肆越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旁边。
他把一碗色香味俱全的番茄鸡蛋面放在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