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十六岁的时候啊,”木文英说,“那时候你在加班,我看你电脑上开了一堆软件,每个界面都像外星文明发来的警告,我当时就在想,完了,这个人太厉害了。”
文秋月笑了:“然后呢?”
木文英表情非常郑重:“从那一刻起,木临江在我心里的地位就排到你后面了。”
文秋月看着他,忍笑忍得肩膀都在抖:“这话你回去当着他的面说。”
木文英立刻摇头:“家庭和谐需要牺牲一部分真实。”
文秋月拿平板轻轻碰了一下他的胳膊:“行了,崽,拍这边,东南方向。”
木文英照做,拍下的照片立刻就同步过去了,直接显示在屏幕的标点上。
感受到这么奇妙的状态,木文英又盯着他看,眼睛亮得很明显。
文秋月被看得往后仰了一下:“你这个表情什么意思?”
木文英认真道:“你太厉害了,阿月,我将永远拥护你。”
文秋月伸手把他的帽檐往下一压:“好,小迷弟,咱们快走吧。”
他们离开开阔地,沿着东南侧的小路继续往前。
女鬼的记忆很碎。
它并不像人的回忆那样有清晰的前后顺序,更像被水泡散之后又重新贴起来的残片。
文秋月每次去触碰,先感受到的往往是某种方向感,接着才是图像。
山路,树影,湿土,压低的喘息,还有某个角度的天空。
如果只靠肉眼看,整片山的范围太散,感应反而容易被杂乱的信息冲开。
离线轨迹记录系统的图像记录起到了框定作用。
每一张照片都像一个小窗口,把女鬼记忆里的画面收束到具体空间里,文秋月再从里面找重合点。
他一边走,一边补点。
木文英负责拍照,备注也越写越放飞。
路口一块石头被他标成“像蹲着生气的乌龟”,一截断树被他写成“疑似被生活压弯的前辈”,文秋月看到时一度想把备注权限收回,后来又觉得他标注的还挺形象的,也就算了。
他们走得很快。
木临江平时总夸文秋月脑子好使,这话放在今天尤其准确。
几个关键点核对下来,女鬼记忆里的路线逐渐被拼出来。
离线轨迹记录系统上的标点从蓝色变成了带箭头的线,慢慢指向山体东侧更深的区域。
木文英看了眼时间。
十点半。
他心里稍微松了一点:“照这个速度,我们中午还能回去吃饭!”
文秋月盯着屏幕,随口说道:“有可能。”
木文英有点期待:“不知道木临江今天做什么吃的,我待会要给他打个电话,告诉他咱们回去吃。”
文秋月记完了东西,这才放映过来,赶紧抬头说道:“还是等等吧,崽,咱们要等警察到场才可以离开,别让你江哥白等,他胃不太好。”
木文英点点头,是自己想的简单了。
二人继续往前走。
越往前,文秋月越有些紧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