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秋月又问了几句,然后退回来,神色倒不算紧张。
“她说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在这里。”文秋月对木临江说道:“只记得自己一直在山林里,其他记忆都没了。”
木临江听得皱眉:“麻烦吗?”
“不麻烦。”文秋月说,“有归属地,她能记得的范围就在这一公里以内,算容易的。”
他说完,从包里摸出另一部手机,又拿出一个小小的蓝牙音箱,动作熟练得像要开始户外办公。
木临江看着他:“你这是干什么?”
文秋月头也不抬:“看她有没有怨气。”
木临江问:“她不是不记得了吗?”
文秋月终于抬头,表情里带着一点很难隐藏的得意:“所以我做了一个辅助系统。”
木临江:“……”
文秋月点开手机里的一个界面,给他看:“咱们这些年遇到这种失忆鬼挺多的,后来我发现很多时候不是完全没情绪,而是记忆被压住了,你直接问她发生了什么,她说不上来,但是你给关键词刺激,她会有反应。”
木临江看着手机界面。
上面分了很多类。
亲情、爱情、友情、钱财、疾病、交通、欺骗、遗弃、争执、房产、债务……
每一个大类下面还有细分。
文秋月说:“先从亲情开始,然后爱情,再友情,最后钱财。哪个词碰上了开始有情绪波动,就往哪个方向细分。大类命中之后再进入子类,最后汇总一个初步结果。”
木临江听得有点愣:“你之前就是你在鼓捣这个?”
“不然呢?”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那点骄傲已经藏不住了。
他把音箱放在车边,点了播放。
音箱里传出文秋月提前录好的声音,语速很稳,甚至还有点像客服系统。
“请您仔细聆听以下词语。”
“母亲”,“父亲”,“孩子”,“丈夫”,“妻子”,“兄弟姐妹”……
木临江站在旁边,越听表情越复杂。
这个场面实在太怪了,一辆卡在坑里的车,车后座坐着一个女鬼,旁边放着一个蓝牙音箱,音箱里是文秋月冷静到近乎专业的录音。
而文秋月本人蹲在路边,盯着手机上的波动记录,像在跑什么实验数据。
木临江原本以为自己会忍不住怼他两句。
比如“你这么会写程序怎么不去大厂”,或者“你这东西以后是不是还能开会员”,再或者“你尊重一下鬼,人家都死了还要做测评”。
可他说不出口。
不知道为什么,他看着文秋月蹲在那里,一边盯着反馈,一边调整词库播放顺序,心里忽然只剩下一种很真诚的佩服。
文秋月从来不是嘴上说说,他是真的把这些破事当成需要解决的问题。
木临江忽然有点想笑,又有点说不出的骄傲。
拖车还没来,文秋月就一直放着那套程序。
他一边盯着手机,一边跟木临江解释:“这个东西其实已经很成熟了。只要检测到触发情况,就会自动跳转到细分类。比如她听到‘孩子’有反应,系统就会进入亲子关系细分,继续播放‘女儿’、‘儿子’、‘怀孕’、‘夭折’、‘走失’这些词。最后我只需要看着她别失控,必要的时候人工介入。”
木临江问:“你这叫什么?”
文秋月想了想:“亡者情绪关键词辅助定位系统。”
木临江比了个大拇指。
文秋月补充:“简称还没想好。”
木临江:“这个是挺难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