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临江把家里收拾完,顺手打开了电视。
他对电视上正在播什么内容兴趣很淡,只是屋子里少了声音之后,显得空得厉害。
电视声一出来,客厅就像被人重新添了一层生活气,连沙发旁边那只老旧落地灯都显得顺眼了些。
他坐在沙发上放空了一会儿。
其实他自己在家的时候很少。木文英去上学时,他和文秋月待在家里;文秋月出去玩,他就和木文英一起吐槽他;轮到他出门工作时,文秋月和木文英守在家里,顺便研究怎么做出一锅能把三个人同时送走的饭。
想到这里,木临江靠在沙发背上,忍着笑叹了口气。
他得承认,这个家里最需要人陪的其实是自己。
可能之前工作的原因,也可能是他们在一起呆的太久。
文秋月显然是清楚他的毛病的,所以他不会在小弟没有回来的时候自己出去,遇到什么事情也都会和他说,尽可能的制造一些安全感给他。
就连那个祝灵曜,都是在小弟放假之后,他才出去玩遇到的。
想到这木临江的脸上挂上了无奈的笑。
老月啊,真是的……
就在这时,电视却突然换了一个台。
原本开机后自动跳出的新闻节目消失了,画面变成一片湿润的森林。
镜头从树冠往下滑,大片叶子挤在一起,鸟叫声从音箱里钻出来,突如其来的声音变化把木临江吓得肩膀一抖。
反应过来是什么之后,木临江放松了下来,这是老祖想看了,他也就把遥控器放在茶几上,语气恭敬道:“您想看什么就随便换吧,我这有个声音听着就行。”
说完,他起身去做正事,文秋月晚上要直播,他得先把直播间搭好。
他们这个屋子虽然有两层,但是不算太大,又是老房子。
最开始搬进来的时候,三个人都被这房子的结构震撼过,倒也并非它多漂亮,而是漏雨能从二楼屋顶一路漏到一层天花板,雨水走向清楚得像给他们免费上了一堂建筑病害课。
那段时间活生生给他们几个,主要还是木临江弄成了一个装修工。
当时还没什么钱,买了这个小房子之后,他们也还没有在镇上找到工作,全靠之前的存款,所以什么东西都要自己动手。
木临江穿着旧工装,整个人糊了一身灰,木文英放学回来时站在门口看了半天,最后很认真地递给他一瓶水。
“叔叔,您这可真够辛苦的。”
木临江当场被气笑,抬手一指门口:“木文英,你再叫一声叔叔试试。”
木文英眨了眨眼,转身就跑,边跑边喊文秋月救命。
之后木临江找到了工作,文秋月也靠给人看事在这一带渐渐有了名气,资金也就稍微充裕了点。
有了钱,文秋月的心思也开始往外冒。
他先说自己既然入了这行,就该补足知识储备,凡事总靠老祖兜底显得很亏心,于是他买了好些书,什么紫微斗数,什么星盘排盘,什么民间法脉杂谈,书名一个比一个玄乎。
木临江当时看着那一摞书,问他:“你这是准备立地成仙?”
文秋月抱着书,表情挺严肃:“我要做复合型人才。”
木文英在旁边补了一句:“复合型神棍。”
文秋月顺手拿书砸他。
结果书买回来没多久,屋顶又漏了一回水,那一夜雨大得吓人,第二天早上他们下楼一看,文秋月新买的书泡得纸页发涨,字迹糊成一团,最后只剩几本文秋月从闲鱼上收来的古籍还能用。
说是古籍,其实就是旧书倒卖,12块一斤,文秋月把那几本有用的留下来了,剩下的带着木文英一块在路边摆摊全卖出去了,还算是小赚一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