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屿开始学著在厉梟面前当一具没有情绪的木偶。
晚上九点到十二点,他出现在那个专属卡座,调酒,倒酒,回答厉梟偶尔的问话,语气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厉梟让他坐近些,他就挪过去半尺。
厉梟问他白天送外卖累不累,他说“还好”。
厉梟的手指偶尔擦过他的手背,他连睫毛都不会颤一下。
像一个精致的、会呼吸的玩偶。
厉梟起初很满意这种顺从。
但很快,他就发现不对劲了。
江屿的眼睛里是一片死寂的灰。
仿佛灵魂已经抽离,只剩一具漂亮的躯壳在按指令行事。
厉梟心里那股烦躁感又回来了,而且越来越强烈。
他寧愿江屿像之前那样瞪著他,骂他“噁心”,至少那是鲜活的,是带著温度的。
而不是现在这样,安静地坐在他身边,却像隔著一层看不见的玻璃。
周五晚上,厉梟比平时来得早了些。
江屿正在调一杯教父,动作精准得像机器。
“你妹妹的助学计划初审过了。”
厉梟忽然开口。
江屿的手顿了顿,隨即恢復正常:
“谢谢。”
语气平淡,听不出多少感激。
厉梟盯著他侧脸:
“你就这点反应?”
“厉先生希望我有什么反应?”
江屿將调好的酒推到他面前,抬眼看他,眼神平静无波:
“下跪道谢?还是主动献身?”
厉梟被这话堵得一窒。
他皱起眉,刚想说什么,江屿放在马甲口袋里的手机震了起来。
江屿拿出来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王哥”。
他的脸色终於有了变化。
一丝本能的紧张和厌恶闪过,但很快被他压了下去。
“我接个电话。”
他站起身,走到卡座旁边的角落。
厉梟看著他背对著自己接电话的背影,手指在沙发上轻轻敲了敲。
“王哥。”
江屿的声音压得很低,但还是隱约飘过来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