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无话。第二日,诸人便正式踏入北邙的范围。北邙山並不像传说中的鬼气森森,由於附近连年大战,近山脚的木料多被砍伐,反而比关中诸山显得更明媚些。走了一段山路,回首看去几乎看不到偃师城时,易仲安才取出新的金印,轻轻一振。山风呜咽,不一会,一个高冠素服,相貌奇古的老人,准確说是个老鬼在林中出现。他看了金印一眼,笑道:“不知是上吏驾到,有失远迎。在下萇弘,忝为天乙庙令,权掌首阳山,不知上吏召唤,所为何事。”
在场的除了折安以外,都是读书人,听到萇弘两个字哪敢怠慢,都纷纷叉手行礼。
“老前辈,某乃东岳后学易仲安,此次入山是为了追缉一只巨獠而来,打扰老前辈清居,莫怪莫怪!”
萇弘听他把灰十六的恶行一一道来,摇头道:“率兽食人,如此恶行,如果进入首阳山我一定会有感应。但是若是直入北邙,就不是我这个老鬼可以知晓的了。首阳山神陨落已经有三百余年,我虽然暂摄山神之位,却没有什么山神的法术,怕是爱莫能助。”
易仲安沉吟了一会,问道:“小子冒昧,请问萇大夫,这个天乙庙令是何神职?”
萇弘看了他一眼,似笑非笑:“北邙多名王,天乙庙就算在诸名王中也是数一数二的,老夫归葬在此,自然要受帝天乙之明命。德不配位,实在惭愧。”
听到这话,落在后面的狄进等三人面面相覷,都露出奇妙的神色。易仲安却没有多言,只是恭恭敬敬的给萇弘的鬼魂行了一个平礼,“多谢大夫指路,打扰了。”
萇弘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摆了摆手,缓缓消没不见。
“易少君,这事有古怪啊。”狄进看萇弘不见,走上前说,“据我所知,宰尹就陪葬在成汤王陵,庙令居然不是伊尹?萇老前辈是宗周大夫,却给商王做庙令,这也罢了,他一个庙令太宰,却不在庙中执事,远远的跑到首阳山来摄山神位?……怪不得金天王他老人家让你判山林鬼神司,原来如此。”
“焦先生?”
“我只想灭此朝食,其他事情,易少君,某都听你的。”焦子顺说道。
“狄参军,薛司马?”
“已经到了这里,易少君可还愿意放弃?既然不得不行,那就放胆去做。”狄进看易仲安缓缓摇头笑道。
易仲安想了一会,眺望山顶意味深长的说道:“首阳山上有舜帝庙……无论如何,汤王毕竟是我华夏名王,也不好真的衝突了,我意先折向西,把周边情况探明再说。”
一行人转向西,穿过首阳山不久,就在山林中听见廝杀声,焦子顺远远望气,却又看不到兵戈杀伐之气。几人面面相覷。
加急赶去,穿入一片密林中就看到两支鬼卒在山中奋力廝杀。其中一支朱衣朱甲,另外一支黑衣黑甲,朱衣鬼卒显然不是对手,成片成片的被砍成黑气散去。而黑甲鬼卒的损失却极为有限,眼看朱衣鬼卒被杀的七零八落,领军的黑甲將军转身看向易仲安一行。
“尔等又是什么来路,竟敢擅闯帝陵重地?”
“这位將军,我等只是路过此地,听到有廝杀声一时好奇。”狄进不卑不亢的拱手,“恰逢其会,正有事要请教。”
“请教?尔是几品,在此大言不惭。左右,给我拿下!”
狄进饶是脾气再好,也被弄得冒火。
“他们被煞气迷了心智,先杀了再说。”易仲安喝道。接了判官之职后,对这些鬼卒的状態也变得一目了然,“反正都是鬼魅,杀了之后过几日还能重新凝聚,只管杀完再好好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