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已经大亮,自然不好再乘龙下山。不过好在在山里三人的脚力都有加成,没有什么纤纤弱质,如风拂柳的娇柔女子。一路快走,不过一个多时辰,就从天坛峰迴到軹关径古道上面。而此时,折安和薛氏叔侄等人早就在天坛峰下等候。
“昨夜山中有地龙翻身,我们还听到山上夜里有各种动静,不过十三叔和狄参军,折將军都说易郎君有天人之姿,果然,是老夫见识小了。”薛怀安迎上去说。
易仲安知道这老军头处事圆滑,八面玲瓏,这一句把所有人都夸到了,心里也是好笑。
倒是狄进奇怪的看了易仲安一眼,他觉得易仲安似乎和一天前有所不同,但是细看又似乎没什么区別。
易仲安仿佛感应到他的目光,微微点头微笑,却没有解释的意思,
寒暄了几句,大家又一起踏上行程,一眾人里,薛怀安年纪最长,却一点都不討人嫌,一边管著兵马,一边鞍前马后和大家说话,连昊明琳和莹华都被他说的心生熨帖,戴著冪离都难掩笑容。
邵原是群山之中的一片谷地,北有鰲背山,和王屋山月华峰相连,南边是奔涌的大河,向西就是中条山,在这茫茫大山之中,就只有东阳西阳两条河水夹出一片平地。
“易郎君,此地就是邵原集,这里有山有水,来往商旅多在此休息打尖,慢慢就形成了集市。过去这里常驻一旅,如今天下太平了,只有一什铺兵还驻守在这里。”薛怀安笑道。
作为并州土著的狄进接口说道:“邵原虽小,却是晋洛锁钥,春秋时,召公就封在这里,不仅如此,民间传说,这里就是女媧炼石补天的地方。”
“不算传说,”昊明琳笑著说,“上古之时第一座媧皇祠就在此处,话本里面,商紂王祭拜的媧皇庙也在此处。媧皇是上古圣人,化身千万,这里也確实是媧皇下降,人前显圣的地方之一没错啦。而且由於媧皇遗泽,此地方圆百里之內,异类修行会格外的容易。”
说完,昊明琳和易仲安都转头看向莹华,莹华这时正趴在东阳桥的桥栏上,用一丝龙气钓小鱼玩,若有感应回头看向两人,甜甜一笑。
眾人都是失笑,薛怀安也笑道:“既然如此,我们可以溯东阳水到月华峰下,给女媧娘娘上柱香。”几个有官身的都诧异的看向他,这老傢伙是多不想上班啊。
还是易仲安摇头拒绝,“从河阳到现在,我们已经耽误了太多时间,万一真叫那鼠精逃出雁门,我心难平。”
“行,就听易郎君的。不过今日天色已晚,我先去集子里安排住宿,明日一早,诸君向西,我向东。”薛怀安笑道。
邵原集虽然不大,但是空著的军营却有不少,打扫乾净住的倒也舒適。月上中天,易仲安惯例来到营房前面空著的地坪中打坐,吐纳月华。他静静沉下气息,默思结璘奔月玉章,和之前明显不同的是,每一呼一吸之间,身体里面仿佛有潮汐涨落,吸气的时候,好像整个世界都被吸入到身体里面,呼气的时候,整个世界又好像被缓缓展开,从虚无化为真实。
就在这潮汐涨落之间,易仲安身体里的杂质被缓缓排出,从澄澈的肌肤骨血之间,一点点极其细微的真气从身体各处匯聚而来,匯入海底,又隨著呼吸从海底升起,沿著三关直上崑崙,在崑崙顶上盘旋三周,化作甘露洒落身体之中,荡涤身中的浊气,在身体里面凝聚出一丝丝清辉,清辉薈聚成一点玉珠,又重新落回丹田之中。於是从肺部溢出一丝金气,从肝部擷取一丝木气,沉入丹田,迴风凝炼,慢慢混合。
良久,易仲安轻轻低啸,心中一轮明月升起,与天上明月交相辉映,月光如水,轻轻拂过身体,又消去三分烟火气,增长三分神仙意。
“好一尊人间佳公子,閬苑白玉树。”忽然有一个声音讚嘆道。
易仲安抬起眼睛,只见月光下,遍地银霜,一个绝色佳人裊裊而来,一身粉色罗裙,在月光下遍体生晕,摇曳生姿。隱隱约约之间,仿佛看见有多条毛茸茸的东西在她背后飞舞。
“月华峰,媧皇宫,司花侍者涂山清雅,见过易司判。”
易仲安不敢怠慢,急忙起身施礼:“不敢当,泰山易仲安,见过涂山司花。”
涂山清雅优雅的还礼,然后望向另外一侧的房间,“七公主,好久不见。”
莹华訕訕的从房间里面出来,“清雅阿姨,好久不见。”
涂山清雅一双媚惑眾生的眼睛瞬间睁圆,“小莹莹,你胆子肥了,敢叫我阿姨,当心我把你绑成七八种花样丟到大河里去。”她伸手一指,六七道白光飞射而去,但是在莹华身上旋转了一圈,玉龙甲浮现,白光寸寸断裂,变成一地的白色狐毛。
“咦,小莹华都有自己的法宝了,真是难得。”不过,看到她穿上战甲,曲线玲瓏的样子,又忍不住偷笑,“这法宝,有点意思。”
莹华整个脸几乎红成了苹果,“清雅姐姐,我错了,您放过我吧。”她双手连摆,玉龙甲光华闪动,涂山清雅在背后连切几个手诀都没有效果,气得从袖子里面拉出一个缀著铃鐺的红色锦綾。
易仲安看这锦綾光华夺目,知道不是凡品,看这司花侍者似乎有点分不清轻重,也是哭笑不得,“涂山司花,远道而来,不知道有什么吩咐要给小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