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丁骤然看向她,目光宛如烈火,他大步跨来,抬腿踢向木门。一声巨响,门板颤了颤。
“你个将死之人,还敢跟我充大爷,艹你祖宗,”他的手指扣紧门缝,一只眼睛探过来,“今日定要让你生不如死。”
“怎么?剜我的心?”秦度若冷笑道:“我若死了,便拉着这儿死过的尽数冤魂,让你们生不如死。”
家丁嗤笑了一声。
苍老的声音在她耳侧阴恻恻传来:“莫说你一个,便是再杀上百上千个,都不会掀起什么风浪。小丫头,与其痴人说梦,不如跪地求饶。”
“跪地磕一百个头,求老子给你个了断。”家丁接过话。
“你们还真不怕遭报应?郑龚病了两年,你们为他杀了多少人?我倒劝你们少做灭绝人性之事,免得见了我的魂心惊胆裂。”她问道。
“哈哈哈,莫说此等笑谈,”家丁狂道:“此宅留有仙人阵法,千魂万魄也不足惧,仔细你自己的小命去吧。”
门板夸夸响个不停,他在外抬脚猛踹,连带着门框似乎都在抖动。他分明余怒未消,又狠狠踹了几番才离开。
秦度若留在其中,揣度大约不会再有谁来看她,为自己松了绑。
直至天色缓缓染上黯淡,外头杂声渐渐平静,夜晚静静来了。
门外呱嚓传出轻轻响动,透过门缝看去,烧起凭空而出的火苗,火舌舔舐,门锁被熔断。
秦度若蹑手蹑脚走出去,果然看到裴白。
他走路极轻,将她拉入木屋一侧犄角旮旯,向后门走去。
她估量着时辰,夜黑并未多久,距离子时仍远。那帮人总不会眼巴巴干等着子时再杀她,这会儿兴许歇下了。她环顾四周,黑暗而寂静,心道现在是查探阵法的好时候。
她扯住裴白胳膊,将他向后拉。对方动作一停,配合地回来了。她便将今日所听一一道出,又用气声问道:“你在府中不曾察觉过吗?”
裴白与她缩在墙侧,思索了片刻,微声回道,“莫说一丝,即使一毫也不曾感知到。许用了什么隐匿的法器。”
后院无人活动,秦度若屏息靠着门听了听,内宅处传来微微动静。回头道:“有人走动,待他离开,进去看看。”
夜空积黑,打着卷儿的风轻飘飘摇动四周枝叶。窄瘦的月亮淡淡挂在半空。
她伸手按住们,小心推开。
探出半个脑袋看去。内宅无人点灯,环境影影绰绰,但倒也还能看清一二,里头不见人影,她溜身进去。
裴白在她身后跟着。看着前方瘦小身影,此刻她晦暗不明。
郑府竟还藏着一个谜阵?此事令他意外。
仔细一想,这谜阵恐与他踏入此地遇到的异事有关。从他踏入城中开始,灵力便运行滞涩,似乎有种约束无处不在,使他力量大大减弱,发挥不出原有实力。
兴许破了谜阵,他的能力也可有所恢复。
他又想起自己于青竹山脚下布下的锁空阵。本以为可以困住那个人类修士,不曾想让他破了阵,溜来这里藏着……
望着秦度若,他心中叹息一声。
用了罕有的蕴灵丹,竟都无法使她启灵。若她觉醒灵根,岂不是又能多一个耗材。可惜可惜。
秦度若扶着墙壁,双目丈量宅内。郑府轮廓在脑海中缓缓现出:坐北朝南,为规整四方形。大约分前院,中院,内宅,后院。
若她要布阵,那便只会选阵眼为……视线轻移,她看着右侧厢房之一,凄凄坐落在西南方。
“在那里。”她指道。
“你怎么确信?”
“我曾略学过一些阵法。”她答道。轻轻踏着脚步走近,用脚尖碾脚下的黑泥,半蹲下身捻在手中了一些嗅闻,味道腥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