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上午上班吗?”
江嘉楠抬头看他,“不上,下午去医院。”
蓝天闻言点头,又问,“那咱中午一块吃饭吧,家里还剩了不少菜呢,等我下班了回来做。”
江嘉楠走到玄关,和蓝天面对面,顿了下才说,“可以,我做饭吧。你要给叔叔阿姨带吗?有没有忌口?”
蓝天想江嘉楠还真是想的周到,跟人说,“少辣就可以,我十一点回来,辛苦啦江医生。那个柜子下面有两个保温桶,洗洗直接用就行。”
江嘉楠被他来回变化的称呼搞晕,摇了摇头笑了下说,“好。”
两人说完话,就各自去忙了。蓝天去上班,江嘉楠先把洗好衣服晾了,把家里打扫了下,就趴在茶几上复习。
虽然下了一场雨,可南方的秋天不抵北方凉爽,“秋老虎”还是有些威力的。
正午时分阳光撒了一屋子,蓝天回到家的时候,江嘉楠正在厨房做饭,桌上已经摆了两盘菜,蓝天一进门就闻到饭香。
江嘉楠的声音隔着厨房门传出来,“你回来啦。”
蓝天进洗手间洗手,扬声道,“嗯。”
从洗手间出来,看到饭菜的热气揉在阳光里,隔着厨房的磨砂玻璃门,看着江嘉楠在炒菜,蓝天觉得心里陷了一块。
他其实挺喜欢做饭的,只不过之前都是一个人,他也懒得开火,现在不一样,家里多了一个人,他多了一个伴儿,这才是有烟火气的家。
他进厨房看了下,江嘉楠正在锅里翻炒,怕眼镜起雾,他就没戴,蓝天瞄了眼他眼尾那颗极小的痣。
江嘉楠见他进来,边炒菜边和他说,“你去外面稍微歇一会儿,最后一道马上就好了。”
蓝天挑眉点了点头,回到客厅歇着。他半倚在沙发上,注意到江嘉楠放在茶几上的试题册,以及放在专业书上的眼镜。
眼镜上有一些细微的灰尘,在太阳的照射下格外明显,蓝天顺手拿起来,抽了张乳霜纸给人擦眼镜。
他俯身看了眼那本试题册,整页几乎没什么错题,唯独有一道题,被江嘉楠用红笔圈了一个深红色的圈,旁边写着“还错?”两个大字,看得出主人很烦躁,写那两个字用了很大的力气,把纸张划破了一些。
江嘉楠的字和他本人温和的形象完全不符,他的字非常凌厉,笔锋锐利,骨力十足。
蓝天倒觉得,这才是真正的江嘉楠,他本质应该是一个有韧劲儿的人,或许并没有他表现的那么温和。
江嘉楠把菜端出来,看了蓝天一眼,跟人说,“可以吃饭了。”
蓝天回神冲他笑了笑,应了声“好。”
蓝天进厨房盛饭,他拿了筷子,把饭端出来,江嘉楠拎着两个保温桶出来。
两人面对面坐下,江嘉楠用食指点了点保温桶,“叔叔阿姨的饭已经装好了。”蓝天点了点头。
一共三道菜,番茄炒鸡蛋,蒜苔炒肉,酸辣土豆丝,都是家常菜,透着股家里的热乎气。
江嘉楠边吃边观察蓝天的反应,怕炒的菜不合口味,蓝天每道菜都吃了,点头说,“江医生好手艺,都好好吃。”
江嘉楠听到这话才松了口气,笑着说,“不难吃就行。”
“你怎么学会做饭的?专门练过吗”蓝天问。不怪他好奇,毕竟会做饭对年轻人来说,确实是个加分项。
江嘉楠夹了一筷子土豆丝放进碗里,“一开始看家里人做,看久了就会了。实在不行就上网搜搜教程。”
江嘉楠已经记不清自己是什么时候能熟练做饭的了。只记得七八岁的时候,他负责洗碗,后来到了十四五岁,只要他在家,家里做饭、洗衣服都是他的事情。
没人要求他做,但如果他不做,就会收获爸妈剧烈的争吵,他害怕那种失去理智的尖叫,不顾情面的吵嚷,所以早早开始掌握各种家务,希望用这种方式,能平息家里的战火。
两人安静地吃饭,一时间只有筷子和碗碟碰撞的声音,却不会让人尴尬。
吃完饭江嘉楠和蓝天一块收拾碗筷,蓝天把碗碟放进水槽里,跟江嘉楠说,“做饭的人不洗碗,你去歇着吧。稍微睡一会,下午还上班呢。”
江嘉楠点了点头,没再和人客气,“叔叔阿姨的饭要早点送吧,要不就不好吃了。”
蓝天点了点头,“我洗完就去医院了。”江嘉楠嗯了声就回房间休息了。
蓝天收拾好准备去医院了,想和江嘉楠说一声,到客房看了看,房门没锁,露了一条缝,江嘉楠已经睡着了,怀里抱着一个枕头,整个人缩成一团,本来挺高的人,缩起来就一小团,看得人心软软。
见他睡着了,也就没把人吵醒。还是撕了一张荧光黄的便利贴,用他独特的艺术字体,给人写了一句话——
我先去医院了,晚上不回来,记得带钥匙。
落款画了一朵云,写完贴在入户门上。蓝天望着自己那行大小不一的字,又想起江嘉楠的字,不由失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