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嘉楠在家待了一下午,扫扫院子,把院子里堆的一盆衣服洗了。
等天擦黑的时候,江嘉楠拿上那袋在县城买的桃酥,打算去杨爷爷家看看。
天气转凉,路口那棵大核桃树下已经没人乘凉了,路灯忽明忽暗,偶尔有几只野猫在墙头上来回跳。
杨济舟的诊所开在村西边,诊所面积不大,前面是药房兼看诊台,后面是杨济舟的住所。
江嘉楠从诊所后门进去,老人家年纪大了,佝偻着背,屋子里没开大灯,只有桌子上亮了一盏暖黄色的灯。
江嘉楠看着爷爷带着厚厚的老花镜,伏在桌子上看古籍,他太久没回来了,平常打视频不觉得,这么一看竟觉得爷爷又老了不少,江嘉楠鼻头发酸,眼泪毫无征兆地落下来。
老爷子看见他了,笑着喊他,“嘉楠,回来啦。”
江嘉楠低头用手背把眼泪抹开,笑着回:“来了。”
杨济舟把大灯打开,屋子里亮堂多了,他给江嘉楠倒了杯热茶。
江嘉楠把桃酥放在桌上,接过茶抿了一口,热气往脸上一扑,喉咙又开始发紧。
杨济舟拿了块桃酥吃,边吃边点头,“好吃。我就馋这一口。”
江嘉楠笑着说:“好吃就行。我还怕放一下午不好了呢。”
江嘉楠看爷爷手有些抖,正常的衰老表现,可让人一看,心里就堵得慌,老人家看着又瘦了不少。
江嘉楠说:“爷爷,您得好好吃饭呢,我看您瘦了不少,明天杨帆回来肯定心疼。”
杨济舟拍了拍掉在裤子上的碎渣渣,“夏天天热不想吃饭,这两天还不错呢,吃嘛嘛香。”
杨帆的爸爸,也就是杨济舟的儿子,结婚之后一直在南方做生意,杨老先生的中医技能都隔辈传给杨帆了,连带着江嘉楠也受益不少。
江嘉楠又陪着老先生坐了一会儿,闲聊天,老爷子话多,可能年纪大了,有时候一个问题问了两三遍,江嘉楠一遍一遍回着,越回心里越难受,感觉又要掉眼泪了。
江嘉楠看时间不早了,就跟爷爷说:“爷爷,今天不早了,我走之前再来看您,您早点休息。”
杨济舟点了点头,“行,你先回去吧,工作的时候也要多注意身体,”
江嘉楠点点头“嗯”了声。
杨济舟把他送出门,江嘉楠走到门口,杨济舟叫他,“孩子。”
江嘉楠回头看着爷爷,爷爷跟他挥了挥手,笑着说:“回家吧。”
“我回来啦!”
蓝天把钥匙搁在玄关的柜子上。今天国庆节,曲水广场有灯光秀,蓝天执勤到现在,江嘉楠不在家,蓝天就回爸妈这儿了。
赵女士端着一碗梨汤从厨房出来,“回来啦。”
蓝天应了声,接过梨汤撮了一口,给他烫得够呛,斯哈斯哈的吹气。
赵女士倒了杯凉白开递给他,“你个傻小子,不知道烫啊。”
蓝天“嘿嘿”笑了声,“我着急喝嘛。”
“我爸呢?”蓝天看了一圈,没瞧见人。
赵女士坐在沙发上嗑瓜子,“水果店呢,今天剩的多,都得放进冰箱里。”
蓝天点了点头,也去沙发上坐下,坐了会儿又躺下了,头顶着赵女士的腿。
赵女士在他脑门上摸了摸,“累了吧。”
蓝天哼了声,“不累。”
难得母子二人能安静的待在一块儿,蓝天像个小孩儿一样,拉着赵女士的手来回翻腾,蓝天抬头看了眼,赵女士额前又冒出几根白发,他记得上周赵女士刚染过头发。
蓝天看了一会儿,无端地想起江嘉楠,叫了声,“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