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嘉楠找护士长签完字后,把报表送回办公室,李青黛见他进来,问了句,“怎么这么久?”
江嘉楠把报表放到桌上,“刚刚护士长不在,稍微等了一会。”
李青黛点了点头,关了电脑,“走吧,查房了。”江嘉楠和另外两个实习生,跟着李青黛查房。
路上李青黛有一搭没一搭地问学习和生活情况,其中一个学生问,“学姐,我们实习生宿舍楼要拆了吗?”
李青黛翻着手里的病历,说了句,“我前两天听主任好像是这么说了一嘴,我觉得十有八九是真的。那宿舍楼都好些年了,是该翻新了,通知可能这两天就下来了。”
江嘉楠皱了下眉,实习生宿舍楼虽然设施不好,但胜在便宜,如果拆了,他还要去周边租房,又是一笔不小的开销,他只能在心里默默祈祷这是谣传。
上午查完房就没什么事情了,李青黛知道他们都在备考,一有时间就放他们早点离开,让他们回去好好复习。
江嘉楠回到宿舍,先去把衣服洗了,怕洗不干净,特意多打了两遍肥皂。
洗好衣服他拿出资料准备复习,忽然想起那张荧黄便利贴,他拿出来又看了两眼,看着看着便忍不住笑了,这字体实在有趣。
抬手想把便利贴扔进垃圾桶,又觉得不妥,可留着似乎也不好,他想了片刻,把那张便利贴塞进手边的日记本里。
真让李青黛说对了,宿舍楼拆迁的通知隔天就下来了。催的挺急,给了三天时间让学生收拾东西,不过好在早有传闻流出,有一部分人早就搬出去了。
江嘉楠在通知下来之后,就开始看房了,在网上看了好多,感觉还是贵。后来晚上下班之后又去实地看了看,终于找到一间离得近,房租又不贵的。
那天只匆匆看了眼,那是一个城中村,有不少自建房,房主把屋子单独出租,比学校条件差不少。
洗漱间是公用的,一排连着的房间被三四人租下,房间里是水泥地,小小的屋子里即是卧室,又是厨房,空调自然没有,只能自己买风扇。
房主是个爽快人,见江嘉楠有意向租,跟他说可以先把东西搬过来,然后再考虑,想好了直接签合同,不想租了直接走人也可以。
本着能拖就拖的原则,江嘉楠拖到最后一天,才打算收拾东西过去和老板签合同。
杨帆跑腿送材料的时候和江嘉楠碰上了,问他打算怎么租房,“我这两天就搬到我姑家了,小白和她室友一起合租。你也来我姑家里吧,我和她说一下,她不会介意的。”
江嘉楠摇了摇头,“不用,我已经看好了,今晚就收拾东西过去了。”
杨帆姑姑人是不错,可到底自己是外人,人家嘴上不说,心里难免有怨言,家里总住着外人肯定不方便。
杨帆叹了口气,知道自己劝不动他,说了句,“需要我帮你搬东西不?”
江嘉楠笑着说了句,“不用,我东西不多。”
杨帆点了点头,两人还有其他工作,就互相说了声“再见。”
蓝天和成栋梁刚刚巡逻回来,接近傍晚,已经九月份了,北方已经渐渐入秋,天气凉快下来,可这里还有“秋老虎”,天气还是热。
蓝天坐在椅子上,举着水杯咕咚咕咚喝水,成栋梁刚坐下,手机就响了,他耳朵不灵,手机像是大喇叭,对面小姑娘的声音一字不落穿进耳朵里。
“成叔叔,我是青禾呀!我家水管坏了,一直在漏水。爸爸妈妈都不在家,你能帮我修修吗?”
成栋梁夹着嗓子,笑呵呵地说,“没问题。叔叔马上过去,你在家乖乖的,不要乱跑啊。”
小姑娘甜甜地“嗯”了声。
蓝天问了句,“苗杰他们家吗?”
成栋梁点了点头。苗杰和她老婆刘青,两小口日子过得拮据,靠着在路边摆小摊维持生计,好在他们的女儿苗青禾是个很乖的小孩,学习也认真,还常常帮着做家务,一家三口还算幸福。
成栋梁先给他老婆打了个电话说晚点回去吃饭,然后让蓝天早点回去。
蓝天收拾好东西,说了句,“我跟您一块去,反正回去也就我一人,无聊的很。”
这天气说变就变,刚刚还带着光亮,突然一下暗下来,像覆着一层黑纱,成栋梁觉着要下雨,让蓝天回去取了两件雨衣,才往苗家赶。
成栋梁先去附近的五金店借了工具,按理说这应该是不能借的,人人都来借,人家还开什么五金店,直接出租好了。
可成栋梁不一样,这片都知道他是大英雄,大部分人都愿意给他三分面子,成栋梁也不白用,给人塞了十块钱,才挥挥手离开。
蓝天骑着电动车载着成栋梁,“师父,怎么不到小区里借呀?”
成栋梁哼笑一声,“那城中村里什么情况,你不知道啊?你去借一个试试,看谁搭理你。”
这城中村的一小部分人就是不愿意给成栋梁面子的了,他们被生活磋磨,早就失去了耐心,管你是什么人,耽误他们赚钱,想从他们手里拿东西,就不是好人。
到了楼下,蓝天把车停好,成栋梁提着工具上去,上了半截楼梯,又返回来告诉蓝天,“把车锁好啊。”
蓝天“唉”了一声,把车停到一个不起眼的角落,按了锁车键。
这房子老化的很严重,墙皮都脱落了,几乎没有完整的,透着一股霉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