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嘉楠浑浑噩噩的进门,杨叔叔站在一旁擦眼泪,杨帆和白如雪跪在老人床前。
江嘉楠一进门就看到床上的人,老人家已经瘦脱相了,只剩下一副像覆着枯树皮的骨头架子。
老人家看见江嘉楠,招了招手,江嘉楠把眼泪胡乱地擦掉,他走到床前,握住爷爷的手腕,他一只手就能握住,指下已经感受不到脉搏了。
江嘉楠哽咽着叫了一声,“爷爷。”眼泪还是不受控制的落下。
老人家淡然地笑了,抬眼看了周围这一圈人,费力地开口,“都别哭,我这辈子到这个岁数也算可以了。”
杨济舟看了眼床前的三个孩子,“你们……你们都是好孩子。”
“都要好好的。不要为我难过……你们要好好过好自己的日子。”
“把中医搞好,这是需要学习一辈子的东西。”
三个孩子都频频点头。
老人家想坐起来,江嘉楠和杨帆把爷爷架起来,江嘉楠撒谎道:“爷爷,我成功保研了。”
爷爷笑着拍了拍江嘉楠的手,“好……好。”
老人家费力地喘着,屋子里一时只剩下呼吸声。
“想再吃一口桃酥呢。”过了一会,爷爷又开口。
江嘉楠抹了下眼泪,“我去买。”
说完就跑出去,刚到门口,里面的哭声骤然放大,江嘉楠顿在原地。
爷爷还是走了,胰腺癌晚期,早就查出来了,老人家一直没说,等到实在撑不住了,才打电话把儿子叫回来,杨叔叔知道之后马上告诉了杨帆。
老人家让一切从简,杨叔叔把人送去火化,没让那几个孩子去。杨济舟在村里看过不少病人,大家念着情分,全都过来帮忙。
花圈陆陆续续送来不少,门口支起了大棚,晚上来帮忙的得在这吃顿大锅饭。
江嘉楠他们三个看着院子里来回忙活的人发呆,其他事用不着他们帮忙。
估摸着杨叔叔快回来了,村里的老人让他们几个去换了孝衣。
蓝天第二天一早就去所里请了假,赶着最早的一班高铁去寒水市。
等到了村里,他也不知道江嘉楠爷爷在哪,挨家挨户地一路问过去。
看到门口挂着的白幡,蓝天心里跟针扎似的,他走过去,正是饭点,门口坐了几人,他们的脸上没多大悲伤,反而聊着今天的饭太咸了。
蓝天一进门就看到了跪在遗像前的几人,披麻戴孝,哭声一阵阵传出,空气里漫着一股香灰味儿还有烧纸的烟味。
过来吊丧的人换了一波又一波,始终没把遗像前的几人拉起来。
蓝天没过去打扰,他站在侧面默默看着,江嘉楠跪坐在地上,微微弓着肩膀,他像被抽了筋骨,再也站不起来。
到了下午出殡的时候,送葬的队伍排了很长很长,江嘉楠和杨帆站在队伍最前面,蓝天一直在队尾默默跟着。
墓地在后山上,撒在半空的纸钱吹得到处都是,像已故之人在告慰亲朋。
骨灰埋进土里,墓碑立起来,又一位亡魂入土为安。
埋完人之后,蓝天又跟着队伍回到丧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