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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与火（第9页）

"嗯。"林启铭点点头，心里还是有些打鼓。

星期一上午，技术革新现场会在局里的大礼堂召开。全系统十几个单位的技术骨干都来了，黑压压坐了一礼堂。

林启铭坐在主席台上，手心全是汗。轮到他发言时，他站起来，走到麦克风前，腿都有些发软。

"各、各位领导，各位同志，大家好……"

他的声音有些发抖，台下发出一阵善意的笑声。林启铭深吸一口气，稳定了一下情绪，继续往下说。

一开始还有些磕磕绊绊，后来说到技术细节，他慢慢放松下来，说得越来越流畅。从改造的初衷，到遇到的困难，到一次次失败，到最终的成功，他讲得很实在，没有空话套话。

台下很安静，所有人都在认真听着。当他讲到连续三天三夜没回家，守在机床边反复调试时，台下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发言结束后，全场起立鼓掌。林启铭站在台上，看着台下那些真诚的面孔，眼眶有些发热。他知道，这些掌声不是给他一个人的，是给所有默默奉献的工人的。

散会后，很多人围上来和他交流，向他请教技术问题。林启铭耐心地一一解答，没有一点架子。

中午，局里安排了工作餐。吃饭的时候，张为民坐到他身边："小林，讲得不错啊，很实在，很感人。"

"谢谢张局长。"林启铭有些不好意思。

"对了，上次跟你说的事，考虑得怎么样了？"张为民问，"技术科副科长的位置，还给你留着呢。"

林启铭放下筷子，认真地说："张局长，谢谢您的好意。我想好了，我还是想在车间干活。我这个人，嘴笨，不会来事，不是当干部的料。让我在车间，我能发挥更大的作用。"

张为民看着他，看了很久，最后叹了口气："你这个同志啊，真是个怪人。行吧，既然你坚持，我也不勉强你。不过，技术科那边，你要常去指导指导，多带带年轻人。"

"您放心，"林启铭说，"我一定尽力。"

"还有，"张为民说，"局里准备成立一个技术革新小组，由你牵头，在全系统推广你的经验。你看怎么样？"

"这个没问题，"林启铭说，"我一定好好干。"

"这就对了，"张为民笑了，"不当干部，也一样能做贡献。我就欣赏你这种踏踏实实干事的人。"

吃过午饭，林启铭回到厂里。他没有去办公室，直接去了车间。站在熟悉的机床前，闻着熟悉的机油味，他觉得无比踏实。

李小军正在车间里干活，看到他回来，连忙迎上来："师傅，发言怎么样？"

"还行，"林启铭笑了笑，"没给你丢人。"

"那肯定的，"李小军说，"对了师傅，刚才工具室老李说，有您一个包裹，是从北京寄来的。"

"北京？"林启铭一愣，"我北京没有亲戚啊。"

"谁知道呢，"李小军说，"您去看看就知道了。"

林启铭来到工具室，老李递给他一个大大的纸箱子。箱子上写着他的名字和地址，寄件地址是北京某研究所。

他打开箱子，里面是几本书，还有一封信。书是最新出版的机械制造方面的专著，封面设计精美，纸张质量也很好。在这个买书都要凭票的年代，这几本书显得格外珍贵。

林启铭拆开信，信是一个叫陈教授的人写的。陈教授说，他在行业杂志上看到了林启铭技术革新的报道，很受感动，也很欣赏他的技术水平。随信寄去几本书，希望能对他有所帮助。信的最后，陈教授留下了自己的联系方式，欢迎林启铭有问题随时和他交流。

林启铭拿着信，手有些发抖。他只是一个普通的工人，没想到居然能得到北京的教授的关注。

"师父，什么东西啊？"李小军凑过来问。

林启铭把信递给徒弟。李小军看完，也很激动："师父，您太厉害了！北京的教授都给您写信！"

林启铭没有说话，小心翼翼地把那几本书抱在怀里。他知道，这些书是无价之宝。这个世界上，还有很多东西等着他去学习，还有很多高峰等着他去攀登。

窗外的阳光透过玻璃洒进来，照在那些崭新的书上，也照在林启铭的脸上。他的眼睛里闪着光，那是对知识的渴望，对未来的憧憬。

车间里，机器轰鸣，铁花飞溅。林启铭知道，他的路，还很长。而这铁与火的淬炼，才刚刚开始。

（第九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