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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夜书（第7页）

"明儿，你也喝酒？"母亲惊讶地问。

"过年嘛，喝点高兴。"林启明笑了笑。

父亲端起酒杯，看着儿子，脸上露出了难得的笑容："来，咱爷儿俩干一杯。你这两年在北京读书，辛苦了。"

"爹，我不辛苦。"林启明端起酒杯，"您和娘在家才辛苦。"

两人碰了碰杯，一饮而尽。白酒很辣，呛得林启明直咳嗽。父亲哈哈大笑，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小子，像我年轻的时候。"

母亲也笑了，不停地给大家夹菜："多吃点，多吃点。今年过年，敞开了吃。"

吃完年夜饭，一家人坐在堂屋守岁。炭火盆烧得很旺，收音机里播放着春节联欢晚会。这是第一届春节联欢晚会，虽然节目不多，但大家都看得津津有味。李谷一唱《难忘今宵》的时候，母亲甚至掉了眼泪。

"多好的歌啊。"母亲擦了擦眼睛，"要是年年都能这么热闹就好了。"

"会的，娘。"林启明说，"以后日子会越来越好的。"

快到十二点的时候，外面响起了鞭炮声。此起彼伏，震耳欲聋。林启明拿出早就准备好的鞭炮，挂在院子里的竹竿上。十二点整，他点燃了鞭炮。

"噼里啪啦！"

鞭炮声响起，红色的纸屑漫天飞舞。林晓燕捂着耳朵，兴奋地又蹦又跳。母亲站在门口，脸上带着慈祥的笑容。父亲站在她身边，抽着旱烟，看着满地的红纸屑，若有所思。

新的一年来了。

1982年，来了。

林启明望着漫天的纸屑，望着夜空里绽放的烟花，心里默默地说："梦溪，新年快乐。我们的春天，更近了。"

大年初一，林启明早早地起了床，给父母拜年。父母给了他和妹妹每人五毛钱的压岁钱。吃完饺子，他去给村里的长辈拜年，家家户户都很热闹，见面互相道喜，说着吉祥话。

拜完年回到家，林启明回到房间，又拿出了那本诗集。今天是大年初一，他翻开扉页，写下："1982年，愿我们都好。愿爱情长久，愿理想实现，愿春天早日到来。"

写完，他把诗集放回木盒子，藏好。走到院子里，晒着太阳，看着妹妹在旁边跳房子，看着母亲在厨房忙碌，看着父亲在堂屋抽烟。阳光暖洋洋的，照在身上说不出的舒服。

正月十五，元宵节。镇上很热闹，舞龙灯、耍狮子、猜灯谜，人山人海。林启明带着妹妹去看花灯，各种各样的花灯挂满了街道，五颜六色，漂亮极了。孩子们提着小灯笼，在街上跑来跑去，像一群快乐的小精灵。

林晓燕买了一个兔子灯，提着到处跑，兴奋得不得了。林启明跟在她后面，看着她开心的样子，也笑了。他想起沈梦溪，想起她要是在这里，会不会也像个孩子一样，提着兔子灯跑来跑去。

看完花灯回到家，已经很晚了。父母都已经睡了。林启明回到房间，坐在桌前，就着煤油灯的光，开始收拾行李。

寒假快要结束了，再过两天，他就要回北京了。

他把课本、笔记、换洗衣物，一一放进帆布书包。然后，他从柜子里拿出那个木盒子，打开，看着里面的诗集、照片和信。他想把这些都带到北京去，这样每天都能看到，每天都能感受到沈梦溪的存在。可是又怕路上弄丢了，或者被人看见了不好。

犹豫了半天，他还是决定留在家里。放在家里，最安全。

他把木盒子放回柜子最里面，锁好。然后，他铺开信纸，给沈梦溪写了一封信，告诉她他明天就回北京了，告诉她开学后会给她打电话，告诉她他很想她。

写完信，已经很晚了。他吹灭煤油灯，躺到床上。

窗外，月亮很圆，很亮。月光透过窗户纸，洒在地上，像铺了一层白霜。林启明躺在床上，看着窗外的月亮，久久不能入睡。

明天就要走了，就要离开这个温暖的家寒夜书，回到那个寒冷的北京。但他知道，北京有他的理想，有他的学业，还有，他和沈梦溪的约定。

"梦溪，"他对着月亮，轻声说，"等我。我们北京见。"

月光如水，静静地洒在他的脸上。窗外，偶尔传来几声鞭炮声，是元宵节的余响。夜很静，很温柔。

这个冬天，确实不太冷。因为有爱，因为有希望，因为有一个跨越千里的约定。

春天，就要来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