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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与火（第3页）

这一次，林启铭把进给量调慢了百分之十五，主轴转速也降了二十转。他屏住呼吸，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切削面。

一分钟，两分钟，三分钟……

五过去了，铣床运转平稳，没有出现任何异常。铁屑均匀地卷曲着，切削面光洁如镜。

"成了？"李小军激动地小声说。

林启铭没有说话，只是紧紧盯着。十分钟过去了，十五分钟过去了……整个工件的第一个平面顺利加工完成。

"停！"林启铭按下停止按钮。

李小军冲上去，用千分尺仔细测量着工件的尺寸。

"师父！"他抬起头，眼睛里闪着光，"尺寸完全在公差范围内！表面粗糙度也达标了！"

周围的工人围了上来，看着那个平整光滑的工件，发出阵阵惊叹。

"行啊小林，真有两下子！"

"这光洁度，比磨床磨的还好！"

"看来这革新真不是吹的！"

林启铭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悬了半天的心终于放了下来。他抹了一把脸上的汗，露出了三天来第一个笑容。

"先别高兴太早，"他对李小军说，"这只是第一个平面，接下来还有侧面，还有钻孔，还有镗孔。一步一步来。"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进展异常顺利。侧面加工、钻孔、镗孔，每一道工序都一次成功。当最后一道工序完成，李小军把工件从工作台上卸下来时，整个车间都响起了掌声。

"好家伙，这活儿干得漂亮！"

"以前干这么一个活儿得一天，现在半天就完事了，还干得这么好！"

"小林，你可是给咱们厂立了大功啊！"

王建国挤了进来，拿起工件反复查看，脸上笑开了花："好！好！好！小林，干得漂亮！晚上我请客，咱们革新小组好好庆祝一下！"

林启铭站在人群中间，有些不知所措。他不习惯被这么多人关注，更不习惯接受这么多赞扬。他下意识地搓着手，手指上的油污在阳光下闪着光。

"王主任，"他说，"这只是第一个工件，还得批量试试，看看稳定性怎么样。"

"对，对，"王建国连连点头，"还是你想得周到。明天咱们批量试生产，看看效果。"

那天晚上，王建国在厂门口的小饭馆请革新小组吃饭。一盘炒土豆丝，一盘辣椒炒肉，一盘花生米，还有一盆鸡蛋汤。虽然简单，但在那个年代已经算是丰盛了。

王建国给每个人都倒了一杯白酒："来，咱们干一杯！祝贺咱们技术革新首战告捷！"

"干杯！"

酒杯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响声。林启铭抿了一口酒，辛辣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烧得他胃里发烫。

"小林，"王建国端着酒杯坐到他身边，"我就知道你能行。你父亲要是知道了，肯定也会为你骄傲的。"

林启铭的眼眶有些发热。父亲去世快五年了，没能看到他今天的成绩。

"王主任，"他说，"这都是大家的功劳，不是我一个人的。"

"哎，话不能这么说，"王建国摆摆手，"没有你，谁能想到给那台老铣床动手术？没有你没日没夜地干，这事儿能成？小林，你是咱们厂的宝贝啊！"

正说着，饭馆的门被推开了，一个女人走了进来。

林启铭抬头一看，脸色瞬间变了——是他的妻子苏婉清。

苏婉清站在门口，目光扫视着饭馆，最后落在了他身上。她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头发简单地挽在脑后，脸上带着疲惫和担忧。

"启铭，"她轻声说，"你终于肯露面了。"

林启铭站起身，有些尴尬："婉清，你怎么来了？"

"我怎么来了？"苏婉清的声音有些哽咽，"你三天三夜没回家，我还以为你出什么事了！去厂里问，王主任说你去市里开会了，我就天天在路口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