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文小说网

站台（第18页）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他的心里却有些空落落的。

"林主任，"身后传来一个声音，"您在这儿站着干什么？"

林启铭回过头。

是老郑头。

"没什么，"他说，"透透气。"

"透气？"老郑头走过来，站到他旁边，也望着远方，"您是在想启明吧？"

林启铭没有说话。

"那孩子有出息，"老郑头说，"考上北大了。咱们厂区这么多年，头一个。"

"嗯。"

"您该高兴才是，别老绷着脸。"

林启铭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开口："老郑，你说……我做对了吗？"

老郑头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今天早上，"林启铭说，声音很低，"我本来可以去送他的。可是厂里有事，我没去成。"

他顿了顿，又说："我应该去的。不管厂里有什么事，我都应该去的。"

老郑头看着他，忽然叹了口气。

"启铭，"他说，"你是车间主任，有你的责任。那孩子大了，懂事了，他不会怪你的。"

"可是——"

"没有可是，"老郑头打断他，"你是当哥的，你得担起这个家的担子。启明去北京读大学，是去学本事的；你在工厂里干活，也是学本事的。你们俩，各有各的路要走。"

他拍了拍林启铭的肩膀。

"等那孩子毕业了，回来了，你就知道他没白去。"

林启铭看着老郑头，忽然觉得心里不那么堵了。

"走吧，"老郑头朝车间里招招手，"炉子该点火了。活儿还多着呢。"

林启铭点了点头。

他转身，朝车间里走去。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远方的天空。

天空很蓝，蓝得像一块巨大的绸缎。

他想起父亲说过的话——

"炉子是有脾气的，你得顺着他，不能硬来。"

他深吸一口气，迈步走进了车间。

炉火在燃烧，映红了他的脸。

他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这个家，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第四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