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那儿有个亲戚,跟她家认识,"李向阳说,"听说她家背景不简单,好像是什么……"
他压低了声音,像是在说什么秘密。
"好像她爸以前是个大干部,后来出了事,被打成□□,下放到农场去了。这几年才平反。"
林启明愣住了。
他想起沈梦溪信里那句话——"家里有些事,可能要晚几天才能到。"
他还以为那只是普通的小事。
原来……
"你怎么了?"李向阳看着他,"脸色不太好。"
"没什么,"林启明回过神来,"就是……有点累。"
李向阳点点头,没有再追问。
两个人就这样沉默地坐着,等待着火车的到来。
下午四点,去北京的火车进站了。
林启明和李向阳挤上车,找到了自己的座位。
这一次的火车比早上的那列更新一些,车厢也更宽敞。座椅是绿色的绒布面,比木头的坐着舒服多了。
林启明的座位在车厢中段,靠窗的位置。
他坐了下来,把行李放在脚边,望着窗外。
火车缓缓驶出站台,穿过城市的街道,朝远方的原野驶去。
站台上,送行的人群在渐渐远去。
林启明忽然想起沈梦溪。
她现在在哪里?
她家里到底出了什么事?
她为什么那么晚才来北京?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等到了北京,他一定要问清楚。
窗外的景色在飞速后退。
城市,村庄,田野,河流……一切都在后退,一切都在远去。
林启明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故土难离。
他忽然想起这四个字。
以前他不懂这四个字的意思。他觉得,只要能离开这片土地,去看看外面的世界,哪里都好。
可是现在,坐在火车上,看着窗外的景色一点一点地后退,他知道,他错了。
这片土地承载着他的根,他的魂,他十七年的记忆。
他可以离开,却带不走这些记忆。
他会想家的。
想爹妈,想哥哥妹妹,想院子里的老槐树,想厂区后面的护厂河,想那些他从小看到大的面孔。
这些,都会成为他生命中永远的记忆。
伴随着他,一直走下去。
夜幕降临了。
车厢里的灯亮了,昏黄的光芒照在每个人的脸上。
林启明坐在窗边,望着窗外的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