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离並不知道王宏在想什么,此刻的他只是静静地看著前方。
他没那么傻,对方敢在闹市之中如此招摇,那註定是有著什么依仗。
而且对方除了推搡人群以外,又没真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即使对方真的做了,陆离也只会更加敬而远之。
况且,王指挥都没动呢,自己动什么?
不能僭越!
“噠!噠!噠!”
马蹄声由远及近,有规律地响起。
一头通体乌黑的高大骏马出现在陆离视线之中,陆离看到在那马背上坐著一个壮硕异常,孔武有力的汉子。
“不要与他对视!”
王宏出声提醒。
陆离闻言连忙偏过头,低声问道:
“头儿,这人有什么来头?”
王宏等到那一行人远去,才开口回答:
“那是位武举老爷。”
“有这功名在身,莫说是在这闹市横衝直撞了,就算是县太爷见了他都要留三分薄面。”
王宏说著,眼神中流露出嚮往的神色。
“武秀才只能免除部分税赋和徭役,但是武举老爷却是能连带著家里的僕人一同免税,这才是真正的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若是他家出个武举老爷,自家產业自此再不怕与人竞爭……
只可惜……
王宏只能將那股念头深深地埋在心底。
而他的话,无疑是让陆离异常嚮往。
他看向武举老爷离去的方向,不自觉地握紧了拳头。
“那里是內城。”王宏也和陆离一道看了过去。
虽是傍晚时分,但內城已然是点起灯笼,只可惜內城城墙隔绝了大半景色,只有透过那守卫森严的城门,才能一窥其中景象。
颇有几分蜉蝣窥天的意味。
临安城分內外两城,內城是寸土寸金,氏族林立,地主乡绅载歌载舞,而外城则是骯脏不堪,带著混乱的贫民窟,同处一城,却恍若隔世。
因此,有戏言:“外城才是临安城,內城是为永安城。”
“你应该见过城外的那些稻田吧,九成以上的农夫忙碌一年,说到底只是为內城的老爷们而种。”王宏在一旁幽幽开口:
“纵是丰年,他们碗中也不见得会多上一口饭。”
陆离沉默。
大雍土地兼併问题久矣,但在这有武者的世界里,底层的声音是那么的微不足道,纵是有人奋起挥黄鉞,也不过飞蛾扑火,转瞬即逝。
他想起以往所学诗词:“四海无閒田,农夫犹饿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