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嘉时得了消息,反应倒比预想的平和。
第二日早晨,乔景芝到饭厅的时候,杨嘉时已经坐在椅子上用早膳了。
乔景芝盯着他的脸观察了半天,也没有看见没睡好漏出的疲态。本来想看笑话的心思没被满足,她泄了气,趴在桌上,恹恹地戳着碗里的包子。
“你一点都不生气吗?”乔景芝没忍住问道,“大好的前程拱手让人,让自己的亲戚重走你的来时路,你一点感觉都没有?”
“那也是皇上的意思。西南的事情,我再有什么想法,又能如何呢?”杨嘉时用乔景芝的话回敬。
他已经吃完,正在用手帕仔仔细细地擦手。
“你不觉得过于巧合了吗?你刚出发来京城,就换了领军。”乔景芝追问。
她不相信杨嘉时会如表面般平静。
杨嘉时擦手的动作顿了顿,放下了帕子。“或许是父亲有不得不用人的理由了。”
说着话,玉竹脚步匆匆从前厅走进来,对着乔景芝耳语道:“书墨有事禀报。”
乔景芝目光略扫了一眼杨嘉时。
杨嘉时起身道:“那臣就先退下了,公主慢用。”
待他离开,书墨走了进来,道:“公主之前让奴婢带人调查杨公子的住所。奴婢检查了内室,公子走之前收拾的很干净,连一张纸都没有留下。
“出入宅邸的人也不常走正门。但曾有人见过两位衣着正式的皇家官员从马车上下来,进了杨公子的宅邸,约莫就是下了早朝的时间。”
乔景芝点点头,并未有太大反应。
杨嘉时做事干净,没被抓到把柄也是意料中的事。他现在住在公主府,想来也不大有机会做出出格的举动。
乔景芝让书墨继续找人看着杨嘉时,防止他在眼皮子底下再有什么小动作。
书墨应了交代,退下了。
乔景芝眼下没了食欲,心里又挂念着藏书阁,便让人撤了饭食,急匆匆要去找些书看。
昭华公主对读书方面不大感兴趣,平日里爱读的也只是些兵法谋略,故而藏书阁鲜少有人过来。
但是书柜上灰尘并不厚,约摸是有下人定期来打扫的。
乔景芝草草挑了些市面上少见的藏书,让侍女捧着送回她房间里。
藏书阁书柜间步道狭窄,只够一人通过。乔景芝嫌侍女跟着麻烦,让她们先出去了。
她一人在林立的书柜间踱步,手指略过一册册书脊,指尖粘上了薄灰。她看着手指,若有所思。
“这些书放这也是可惜。下人们能看吗?”出了门,乔景芝问侯在门外的玉竹。
“藏书阁是主子的房间,咱们下人怎么能随意进出呢?缺了少了什么,可是没法说清楚的。”玉竹有些意外。
乔景芝点了点头,没有回话。
过了午膳,她便让人备下车马,要进宫面见皇上。
她到乾清宫时,三皇子江期正在向皇上请安,通传太监恭敬地向她行礼,让她且等一等。
等了约莫半个时辰,江期出来了。他见乔景芝站在殿外,上下打量了一番,撇嘴道:“这些日子忙得很,姐姐定下了婚约,我倒忘了给姐姐道喜了。”
他说着,随意地拱了拱手,又接着道:“只是听说驸马身弱,不是习武的料子。不知道能否在皇姐手下接过三招?”
乔景芝见他的装束打扮便猜出他是与昭华公主有过节的三皇子。
这人确实有些聒噪,乔景芝心想。
她并未接江期的话茬,只是斜睨了他一眼,在太监通传后径直越过他,走进了殿内。
江期见自己被无视,有些恼怒,恶狠狠啐了一口:“呸!还真当自己是顶天立地的将军了!有些本事有什么用,还不是得当下堂妻!”
殿内,皇帝正在翻着折子。
见乔景芝进来,道:“你和杨嘉时婚礼的事情朕已经着人去细细安排了。婚期定在下月初四,时间有些紧,但却是个难得的好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