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律蔫了下来,妥协道:“就换我吧,我没意见,我乐意。”
温绪轻笑起来,重往窗外看去。不一会儿眼前暗下来,左边蔓延着深不可测的山林,阳光照耀不进,透着股阴森气息。
她放下窗帘,往武律那边看去。视野开阔,能见到远处的小山包,低处的土地不见,看得最清的只是虚空。
印象里这条路狭窄,只能供一辆马车行进。她无端想到,如果有人想暗杀什么人,此处应是最佳的一处地方。
这样的想法颇大胆且惊心。马车恰到好处地颠簸了几下,似乎在配合这阴森诡异的路况。
温绪深吸口气,正欲提醒自己不要过度臆想,恍惚听见厉竹在外拔出佩刀的金属声。
顿时周边的空气静止下来,她和武律对视一眼,确认彼此都听到、不是对方的错觉。
还没说什么,武律就握住了她一只手,说:“不怕。”
温绪没吭声。
……她确实是不怕。说来可笑,现代人穿越进古代,直至面对未知的危险,第一反应居然不是自己真的可能丧命,而是紧张。像片场上演戏一样的紧张。
马车外,厉竹勒马停车,跳下地来,鹰一样的眼睛扫过眼前三人。一人胡茬满面,另外两人一个圆脸一个尖脸,眼中凶恶如出一辙,握紧了刀成排堵着本就不宽的去路。
“来者何人!”
胡茬和圆脸尖脸对视一眼,默契不语,嘶吼一声齐齐举刀冲来,估计以为厉竹只是个普通侍从,毫无章法地攻击、牵制,眼睛时不时瞄向他后面的马车。
厉竹打起精神奋身迎击。
长刀短兵交接,尘土飞扬,灰尘甚至越过车帷漫进马车里面来。
温绪手攥紧了拳,此刻才感到命在旦夕的恐慌,慌乱之中又直觉地感受到这绝非偶然,而是有人刻意为之。
耳边武器碰撞挤压的声音不绝于耳,温绪强忍着耳膜的难受问:“还有谁知道我们今早要来寺庙?”
武律拧眉想了想,说:“没有人知道。”
不等温绪觉得奇怪,扁长锋利的刀尖刺进来,直击她面门。她身子猛地往后倒,重重磕在靠背,不觉疼痛,只是一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武律亦吓了一跳,眼睛冷冽起来,注视着眼前的风吹草动。
下一瞬,惨叫声响起,那长刀从手中脱落,磕着马车落地,随后传来重物倒地的声音。
温绪瞪直眼睛,怀疑死了一个人,全身的血液都冷却下来。
打斗声渐止,厉竹揩了揩手背的红血,狠戾的眼神射向剩余两人。
“朋友,我等不欲取人性命,只想借些盘缠使用,行个方便。”
胡茬脸嘶哑开口,话里求和,手中却把刀握得更紧。
厉竹嗤笑一声,喝道:“若只是为借盘缠,为何先前不说?”
尖脸看着地上圆脸的尸体,已无法冷静,神情癫狂地嚎叫,仿佛随时都会失控。
“你杀了我兄弟……我要杀了你!”
“啊啊啊啊啊!”
尖脸举刀砍来,胡茬也不惶多让地从侧边袭击,招招阴险致命,刀尖快得挥出残影。
厉竹截下当面一刀,长刀从尖脸右肩砍下。胡茬趁机往马车奔去,伸臂用力往前一送,长刀破帘而入。
车帷被刀风鼓动的一刹,武律已经迅速侧身把温绪护住。不料刀尖伸进来还转了一下,正擦着他的手臂刺进温绪锁骨下方。
不过瞬间的功夫,胸前白衣被鲜红染透,汩汩鲜血还不住往外涌出。短暂而尖锐的疼痛过后,温绪惊吓过度,直接晕了过去。
武律瞬间就红了眼,抬腿把持刀的人踢倒,手从温绪脖颈后穿过去,把她拥在怀里,手臂撩开外衣,用干净的里衣堵紧了她的创口。
“厉竹!杀了他!”
厉竹拔刀果断砍下,结束了胡茬脸的性命。
尖脸被砍下右臂,蜷在地上苟延残喘。滚着血珠的刀抵住他的脖子,厉竹质问:“谁派你们来的?”
尖脸冷哼一声,咬舌咽气,凸出的一双眼睛恶狠狠地维持着瞪人的姿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