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温绪声音骤然冷却下来,背对着二公子,凉悠悠的视线追随春兰远去的背影良久。
右手指尖一凉,温绪侧身,看到慢悠悠转着轮子移上前来的二公子,矜贵地伸出扇缘抵着她。
面容倒是俊秀,不过说不出的邪气。
“随我来。”
温绪平无波澜的心随声动了一下,不过面不改色,霎时间福至心灵地想起来这二公子名叫“武律”,名字端正,但提及他的小厮丫鬟没有一个不摇头的。
咬唇想着拖延上床时间的办法,温绪凌乱道:“我饿了,想吃点东西。”
武律动作一顿,代步车灵活地转变了方向,将她引到布满美酒小食的桌前。
温绪摸索着坐下,一天没吃饭,她顾不上风俗礼仪,抬手去掀盖头。
房内亮着烛火,映得周围暖融融的,两位新人红衣如火更是喜庆,只是安静得出奇,彼此的呼吸声都清晰可闻。
温绪把盖头掀了一半,旁边的一张脸陡然窜到眼前,瞳孔惊颤两下,只吸气不吐气地看着新郎。
直到温绪感觉眼睛近乎失焦,武律才有了动作,扇子缓缓将盖头掀落在地。
“二公子。”
温绪声音干涩,眼珠不动宛如真正的盲人,但僵硬的身体出卖了她的紧张。
武律不怀好意地笑起来,扇子敲打着手心,优哉游哉道:“既已成亲,为何还叫我二公子?”
温绪脑子里炸开了花,瞪直了干涩的眼睛。
“夫,夫君……”
“什么?”
温绪忍不住偏头,余光看清彻底看清了武律刻意捉弄的神情,咬牙道:“夫君。”
“这么不情愿?”
武律语气轻浮,眼神却悄然暗了下来,忽地抬扇抵住人的下巴,迫使温绪转过头来,看到一张恼羞成怒到泛红的脸。
“三月前的今天,你在何处?”
温绪高抬起下巴,脱离了掌控,扇子也没有追上来。
“我不记得了。”
两腮一疼,被武律铁爪般的两根手指钳住,滚烫的虎口抵着下巴,温绪被迫和他对视,眼中惊惶一闪而过。
“不记得了?那我帮你回忆回忆。”
武律侵身逼近,鼻梁几乎抵着温绪的。旁人看来这是亲近的姿势,说出的话却针锋相对。
“三月前的今天,你和武戎武晁在断崖会面,他们威胁你嫁给我,充当眼线监视我。三月后的今天,你嫁进侯府和我拜堂,此后会成为我身边最亲近的人。”
“我根本就不记得!况且我一个盲人好端端的去断崖做什么?”
武律:“这就要问你了……听说那日你坠崖却又被找回来了。如今能好端端地进我侯府,你敢说其中没有武戎武晁的手笔?”
坠崖……这个世界原来的盲女居然是这么消失的?
温绪乘坐的飞机失事。她昏迷后醒来发现自己衣衫破烂躺在河边。盲女生平善事做尽,城内外都眼熟她,而她恰和盲女容貌相似,被砍柴路过的老夫一眼认出,背回了城郊的医馆救治。
侯府、城内外曾相识的人,都以为盲女大难不死、侥幸嫁入侯府是人生至幸,只有温绪知道,真正的盲女已经消失,无人知晓她生前最后一刻的遭遇。
“我说了我不知道。”
温绪眼中洇出几分难过,语气却很倔强。
如果武律所说不是空穴来风,那恐怕原来的盲女果真遭遇了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