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的场景变化的越来越快,有浑身是血躺在地上的妇人,也有手拿兵器大声呵斥的男人,他们步履匆匆,他们驻足停留,糊窗的宣纸的缝隙中结满了蜘蛛网。快步走来束着高马尾的年轻人,衣着华贵且脸色红润,走起路来摇摇晃晃,他先是扶起倒在一边的积满香灰的小型铜炉,不在意的抖了抖沾上香灰的衣袖,看着眼前布满岁月痕迹的雕像,脸上并没有太多悲恸,反而扬起嘴角朝着雕像随意叩拜了两下。
“老祖宗,经历了那么多年,你还安好?现在我们梅家已经富贵起来了,爹爹很厉害,已经当上了城主,我们再也不需要你的护佑。”话音刚落,他便攀爬到雕像的身上,转动雕像腰上圆环似的机关,掏出一块玉石,掂了掂它的重量,又将机关重新闭合,小心的擦拭这块散发着白光的石头。
“看起来也就这样,不过听爹爹说这种玉石只生长在山腰上,除了仙人可动用法术拿到它,其他凡人连见都没见过,那它一定是个宝贝。”
陆音秋等人看见他这种举动,互相对视了一番,都摇了摇头,容霜将头撑在陆音秋的肩膀上,用下巴摩挲着她的肩颈,不由得吐槽道:“梅长民有他这个好大儿,可真是倒了八辈子霉了,我有时候都觉得他是不是蜚的内应,和这座城池八字不合。”
其他人听到这番言论噗哧笑出声来,即便是平日寡言少语的言卿都抿着嘴唇,上翘的嘴角透出对方喜悦的心情。
叶音冬先开了口:“容兄说的对,他爹算是这座城池的福星吧!可是这梅长情简直是魔丸来着,想一出是一出,看来后来他又惹了不少祸。”
“不过,我们最开始看到的白光又是怎么回事?为什么梅长情触碰雕像,没有出事?”陆音秋把容霜的脑袋往外移了移,活动了下酸软的筋骨,祠堂的后门却传来异响,容霜眼疾手快将那人拉出,不出意外的摔在地上,那人赶忙喊着救命。
“你是何人?”
“请仙士饶命吧!我只是听吩咐做事,我家主子让我守在这里,帮他盯着雕像。”容霜再次勒紧了捆绑在他腰上的仙绳。
“你家主子是何人?”那人穿着小厮的衣服,额角处有一块很明显的疤痕,低着头支支吾吾什么都没有说出来。
“你如果不说的话,刀剑无眼哦!”陆音秋假意想要拔出佩剑,眼前的人赶忙向他们下跪,脑袋晃动,脸色变得苍白,发出沙哑的声音。
“我家主子……主子就是当今最受宠的秦公公,你们怎么能伤害我,我家主子马上就来了,他来肯定饶不了你们。”这个小厮体型瘦弱,眼球像块陈旧的石头转来转去,虽然是跪在地上,但是上半身的腰板挺的笔直。
“你真是说笑了,我们修仙之人一般不问世俗,同时凡人的规矩也约束不了我们。”陆音秋握着佩剑挑起他的下巴,对方的眼神闪躲,嘴唇上下反复磨搓着嘴皮,小声的说着:“我就是听主子的话,他让我去哪就去哪,你们是不是想了解梅家的事,我知道一些,我可以告诉你,我之前还在梅家干过好多年。”
“你既是在梅家干过活,为什么会转而投靠秦公公?”
“梅家规矩太多,工钱又少,我没日没夜的干着,转头来还经常被扣工钱,还是秦公公待我好,只要活干的好,他常常奖赏我们很多银钱。不像梅家,除了一些剩饭剩菜,我们底下人平日节衣缩食都过不起下一个冬天。”
“还没说你是来干什么的?你家秦公公也是过来偷东西的?”
“难道你们也是?果然大家都知道梅家有修仙的法宝。”小厮不再低着头,反而抬起下巴点了点,凌乱的碎发遮住他的脸庞,脸上黑一块红一块,除了额角的伤疤,鼻梁处也有不少裂痕。
“当然不是,附近有妖兽出没,我们恰好途径此地,话说回来,秦在为既是来拿宝贝的,那他人呢?”
容霜收回捆在他身上的仙术,对方反而打量着眼前几人的外貌,这时外面飞来一支利箭,穿破了小厮的胳膊,直直插在门板上,鲜血流了一地,一个穿着墨绿色带着暗纹的男人来到众人面前,身姿格外矫健,那男人拔出箭柄,将小厮踢倒在地,小厮面对这一劣行,连哀嚎都不敢发出,只敢畏缩着身子蹲在墙角,企图用角落的阴影掩盖自己的身形。
“废物,我让你守着,怎么让那么多人闯了进来?你们这群人是怎么进来的?也是拿宝贝的?我想得到的东西一定会拿到手。”
容霜走上前,设法控制住对方的身形,可是对方的功法十分奇特,不像仙术那么轻盈有力,反而乱糟糟的,让人摸不准他下一步的动作,陆音秋看准时机,示意其他人一起向前包围,多年相处的经历,师兄师弟立马领悟到她的意图,四人控制住他的双腿双臂,秦在为不再挣扎,露出笑意,眼神恶狠的盯着他们:“原来是修士,你们修仙不是不问世事吗?斩杀当朝官员,你们不怕引起争斗吗?”
“是你先动手的,在我们修士眼中,谁的命都是命。”陆音秋刚说完这句话,角落的人颤抖了一番,又恢复了平静,秦在为瞥了一眼,语气轻浮的看着她:“人人都想修仙,你们仙人也是人,又和我们有什么区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