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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國的廢墟（第1页）

沃特?維斯特是在那天深夜被帶走的。丹尼帶了兩個小隊上來，車燈把修道院前的空地照得像白天一樣亮。艾莉絲站在鐘樓的窗口往下看，那些穿深色外套的探員排成兩列，中間留出一條窄窄的通道。沃特坐在輪椅上，被一名獄警推著，經過那條通道，經過那些面無表情的人，經過那些刺眼的車燈。他沒有抬頭。也許是因為燈光太亮，也許是因為他不想看到自己的王國在倒下之前長什麼樣子。

艾莉絲沒有下去。她留在鐘樓裡，看著那輛車駛離，尾燈在山路上跳動了幾次，然後被樹林吞沒。

王國還在。但國王不在了。

她在鐘樓的地板上又躺了一會兒。風還是從四個方向灌進來，但比白天更冷。她閉上眼睛，不是想睡，是想在黑暗中把過去幾個月發生的事從頭到尾想一遍。

卡爾在採石場的洞穴裡寫筆記本。傑森在舊火車站的地下室等她。菲利普在聖塞西莉亞音樂廳的舞台上彈琴。諾拉在邊境的汽車旅館被捕。朱利安在監獄醫療中心的病房裡闔上眼睛。沃特在自然博物館的辦公室裡留下紙條：“妳看完了。該走了。”

每一條鏈都接上了。從沃特開始，到卡爾，到朱利安，到傑森。一條線，四個人，四種不同的扭曲。

她翻開手機，看到一封郵件。法醫辦公室傳來的，附件是朱利安的死因報告。她沒有打開。她知道自己總有一天會看，但不是今天。

回到灰港市的時候天已經亮了。她沒有去FBI分部，沒有回小屋，直接開到醫院。莉拉還在病房裡，窗簾拉開了，陽光從窗外照進來，在床上畫出一個明亮的長方形。她坐在床沿，腳踩在地上，正試著站起來。物理治療師扶著她的手臂，一步一步往前挪，每一步都很小，很慢，像是在薄冰上行走。

莉拉看到艾莉絲，停下腳步。

“妳找到了嗎？”

“找到了。”

“他是誰？”

“一個老人。”

莉拉等了幾秒，見她沒有繼續說，也沒有追問。她轉頭看著物理治療師。“再走一次。”治療師扶著她，重新開始。一步，兩步，三步。每一步都比前一步穩一點點。

艾莉絲站在門口，看著那雙赤腳踩在灰色防滑地板上。三個星期前這雙腳還踩在修道院地下室冰冷的石板上，現在踩在醫院的走廊上。再過一段時間，它會踩在更遠的地方。

“莉拉。”

“嗯。”

“大衛的父親。你知道他在哪裡嗎？”

莉拉想了想。“我不知道。大衛從來不提他父親。”

“那封信。大衛寫給你的那封。他說如果遇到了可以阻止導師的人，就把一切告訴那個人。”

“我已經告訴妳了。”

“妳告訴我的是大衛看到卡爾。但大衛看到的，不只是卡爾。他說‘那是一個祭壇’。祭壇上擺的東西，不是蠟燭和鮮花。那是什麼？”

莉拉停下來。她很長時間沒有說話。

物理治療師看了她一眼，又看了艾莉絲一眼。“需要休息嗎？”

莉拉搖頭。她慢慢走回床邊，坐下，把腳收上來。

“大衛出院那一天，我幫他整理東西。他從枕頭底下拿出一張紙條，塞給我。說：‘如果我死了，把這個交給警察。’我問他這是什麼。他說：‘我不確定。但我知道那不是正常的東西。’”

“紙條還在嗎？”

“在。我把它藏在那個信封裡，和大衛的信一起。”

艾莉絲從背包裡拿出那個信封，打開。裡面有兩張紙。一張是大衛的信，另一張是折疊的、泛黃的、邊緣磨損的紙條。她打開那張紙條。

紙上畫了一個圖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