菲利普?格雷被捕的隔天,艾莉絲收到柳溪精神病院的通知。
“四號病人要求會面。他說是最後一次。”
最後一次。這四個字讓艾莉絲在電話前站了幾秒。朱利安從來不用這種詞。他用的詞是“下一次”、“之後”、“等妳準備好”。最後一次意味著他覺得沒有下一次了。
她當天下午就去了。
雪又開始下了,這次比之前更大。車子在積雪的路面上打滑了兩次,她不得不放慢速度。柳溪精神病院的灰色建築在白色世界中顯得更加陰沉,像是從地面長出來的一塊石頭。
櫃檯的瑪格麗特護士今天沒有問任何問題。她直接遞給艾莉絲訪客證,眼神裡有一種奇怪的東西,像是同情。
“四號病人今天早上把病房清空了。”她說。“書、筆記、衣服。全部裝箱,交給管理員。”
“他要轉院?”
“不是。”瑪格麗特低下頭。“他說是時候了。”
艾莉絲走過那條已經太過熟悉的走廊。今天的聲音很少,只有一兩個人在低聲說話,其他的房間都安靜得像空了一樣。她經過那些門,經過那些觀察窗,經過那些看不見的眼睛。
朱利安在會客室裡,不是病房。
他穿著淺藍色制服,頭髮往後梳,露出額頭。他的桌上什麼都沒有,沒有書,沒有筆,沒有紙。他雙手交叉放在桌上,姿態像一個正在等待面試的求職者。
他看著艾莉絲走進來,微笑。
“妳抓到菲利普了。”
“你早就知道他在聖塞西莉亞。”
“我猜到了。那是一個合理的地方。他在那裡成名,也會在那裡結束。”
“你為什麼不直接告訴我?”
“因為那樣太簡單了。”朱利安的聲音很輕。“艾莉絲,有些事情妳必須自己找到,才會相信。”
艾莉絲在他對面坐下。
“你說這是最後一次。”
“對。”
“為什麼?”
“因為我要走了。”
“去哪裡?”
朱利安抬起頭,看著天花板那盞慘白的日光燈。
“我申請了轉院。聯邦監獄,醫療中心。我的律師認為我有機會獲得假釋。”
“假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