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两银子?
洪明骤怔,意外如潮。
不是对方开价太高,而是太低,低的甚至离谱!
虽说適逢鱼潮,鱼价各有降低,但宝鱼市价依旧坚挺。
红角鯧更是其中佼佼者,纵是衰老期,保底亦能卖出二十两价格。
结果到对方嘴里,直接骤降大半,还如此一副假仁假义姿態。
这简直是把他当成孩童来糊弄,满嘴荒唐言!
黄椿似知道洪明所想,遂而补充道:“阿明,错过了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若你同意,教头我啊,定铭记於心!”
最后半句话,他说的极其意味深长,带著股想要主动化干戈为玉帛的想法。
仿佛只要洪明答应,两人此前的种种恩怨便尽数一笔勾销,烟消云散。
洪明不为所动,却没打草惊蛇,而是採取了拖字诀,为难道:“黄教头,你这价格自是没问题,但此事可否容我考虑一番?你也知道咱们河司的规矩,我得先去见见韩教头方能决定。”
“这倒也是。”黄椿颇为通情达理,他眯了眯眼,“既然如此,那你可得好好考虑考虑。”
前面半句,黄椿说的是慈眉善目,但后面半句,洪明却听出了糖衣炮弹的味道。
对其警告和威胁,洪明故作诚惶诚恐道:“黄教头放心,卑职谨记。”
黄椿轻轻頷首,背负著双手,迈出八方步,心满意足地离开。
他何尝没看出洪明的敷衍,却丝毫不以为然。
心中虽有情绪,但无半点恼怒。
实属没必要!
不出意外,用不了多久,洪明就会被送到黄彰麾下,届时还不是如案板鯰鱼,任他宰割?
柴鱼坊渔市。
陈瑶和温欣缓缓走出。
与路旁摊贩们的满载喜悦格格不入,两人愁眉苦脸。
“陈瑶,柴鱼坊没有宝鱼,不如去其他坊市看看吧?”
温欣试图寻找办法,提议道。
“该去的都已经去过了,没去的那些坊市,纵然是有宝鱼,也轮不到我们。”陈瑶摇头嘆息道。
这话不假,很多宝鱼甚至还未被捕捞而出时,就被各大势力给提前预定了。
偶有那么几条漏网之鱼流向市场,也很快就被其他蹲守者给高价抢购走了。
她们去的渔市不算少,来的也不晚,奈何运气欠佳,仍一无所获。
“那你家,现在还缺多少条宝鱼?”温欣沉默片刻后,好奇问道。
她知道陈家最近生意困难,急需宝鱼周转。
陈瑶回道:“原本是缺两条,但其中一条勉强能用半宝鱼弥补,剩下那条则不成。”
“只差一条,那希望很大。”温欣听后眉宇稍稍舒展。
陈瑶却没有回话,依旧愁眉不展。
温欣口中的剩余,已是他们费尽艰辛般的结果,想要凑齐没那般容易。
今非昔比,往年的话,莫说是缺一条,便是缺两条宝鱼,都有希望购买到。
但今年不知为何,宝鱼產量欠佳,他家水场竟只捕获到两条宝鱼。
距离交付的五条宝鱼相差甚远!
原本打算趁著鱼潮之际东拼西凑一番,岂料糟糕的不止她家水场,其他水场情况亦大差不差,都急缺宝鱼。
如此便导致,市场上的宝鱼远比往年紧俏,往往还未到市场,便被人中途抢售一空。
她家好不容易才买到一条凑数,想要再多,便千难万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