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里话外,仿佛都透著为洪明著想的意思。
但洪明心如明镜,钱彪这仗义疏財的背后,藏著的全是足以让人倾家荡產的算计。
照此借贷,每月每钱光是利息就有三十文。
借一两银子,是三钱利息,借十两银子,便高达三两银子。
比之市面上所谓的『九出十三归利息更高更黑!
关键是,即便你日后凑够钱想偿还,他也会百般推諉,找尽理由拖著。
等到你毫无偿还能力之际,他便彻底獠牙毕现,趁火打劫。
泥石巷內,不知有多少百姓惨遭其手,因此妻离子散,家破人亡。
洪明自不会答应,却也没直白拒绝,而是委婉道:“多谢彪哥仗义,最近手头还算宽裕,就不劳烦彪哥了。”
顿了顿,他又补充了句客套话:“若日后实在没钱,再向彪哥你借。”
“那行,以后你有需要的话,隨时来找我。”钱彪心中失望,表面功夫却做的很足。
洪明煞有其事地应下,目送三人趾高气扬离去。
就在他收回目光之际,骤地被一抹不属於泥泞上的亮色所吸引。
似意识到什么,他的心跳不可遏制加快半拍,旋即反应过来,环视四周。
此刻街道人烟稀少,无人看见他的异常,以及……这抹异色。
他当即快步向前,无任何方法和技巧,唯手熟尔,眨眼间便悄无声息將钱袋子抄起,滑入袖中。
尚未打开,他便感觉到沉甸甸的重量传来,指尖隔著粗布轻捻,触感更沉。
洪明心中欣喜,却没著急当场查看,而是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溜进旁边的偏僻巷子。
反覆確认四下无人,他这才扯开绳条,倒出里面的钱財。
冰冷与温软交碰,让他掌中的纹路都轻颤了下。
当洪明的目光触及那抹银白时,他的呼吸隨之变得急促。
他手掌上躺著的,是两钱碎银!
继续倒,又抖落出十来文钱,占据他大半身家,此刻却显得微不足道。
洪明的灼灼目光还是逗留在那碎银子上,面庞逐渐泛起古怪:『这该不会是钱彪掉的吧?
两钱碎银可不少,谁会没事会隨身携带这么多银钱?
掉落另当別论,稍一露財,便会被无数双眼睛盯上,一闷棍下去,守不住半个时辰就没了。
也唯有钱彪这狐假虎威,有恃无恐的傢伙才会如此招摇过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