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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见(第1页)

海生醒来的时候,窗外还暗着。

不是那种彻底的、不含杂质的暗——天边已经渗出极淡的灰青色,像一块旧布浸了水,颜色正缓缓洇开。他躺在那里,听隔壁房间传来的声音。母亲在厨房里走动,脚步很轻,像怕惊动什么。父亲还没起,鼾声穿过薄墙,一波一波地涌过来。

这些声音他听了十六年。

他翻身坐起来,没有点灯。黑暗里他穿好衣服,动作很慢,每一件都叠得整整齐齐——不是因为他爱整洁,而是因为慢一点,世界就好像更可控一点。衣服是粗布的,洗得发白,袖口磨出了线头。他不在意。

院子里有一棵老槐树。他走出去,在树下站了一会儿。晨风从北面吹过来,带着泥土和露水的气味。他开始修炼。

斗气在经脉里缓缓流动,像一条暗河。他能感觉到那股力量——不张扬,不狂暴,只是沉稳地、持续地运转着。每一次呼吸,斗气就深一分,经脉就宽一线。这是他独有的方式。学院里教的标准功法,他早就不用了。那套功法太吵了,运行时会在体内发出噼啪的爆响,像炫耀似的。他更喜欢自己摸索出来的这一套——安静,内敛,像海水无声地渗入沙层。

大约半个时辰后,他停下来。天已经亮了。

“海生!”母亲的声音从厨房里传来,“吃饭了。”

“嗯。”

他应了一声,没有多余的话。

饭桌上,父亲坐在对面。五十多岁的男人,脸上的皱纹像刀刻的。他也沉默,只是低头喝粥。母亲端了一碟咸菜上来,坐在海生旁边,开始说她昨天在集市上听到的事——某个同族的年轻人考上了都城的学院,某个邻居的女儿嫁到了邻村。

父亲忽然开口:“那些事有什么好说的。”

语气很淡,不是质问,更像是一种习惯性的打断。

母亲停顿了一下,继续说了下去,声音小了一些。

海生低头喝粥。

他从小就明白一个道理:在这个家里,任何话都可能成为争吵的开端。而争吵一旦开始,就会蔓延——从母亲到父亲,从父亲到奶奶,从奶奶到母亲。像火苗落在干柴上,烧得噼啪作响,最后只剩一堆冷灰。所以他学会了沉默。沉默是一层壳,他把自己的壳磨得很厚。

吃完饭,他收拾了碗筷,拿上书包。

“走了。”

没有人应答。他已经习惯了。

---

中级学院坐落在村子和镇子之间,走路大约半个时辰。

这是一条他走了无数次的路。土路两侧是农田,零星散落着几户人家。早晨的太阳照在稻叶上,露水反射出细碎的光。远处有几只白鹭飞过,姿态很从容。

海生走得很慢。他喜欢这段路——没有争吵,没有声音,只有风、泥土、和偶尔掠过的鸟。在这条路上,他可以想自己的事。

最近他在研究一套新的斗气运转路线。是从一本旧书上看到的。那本书是他去年在学院藏书室里翻到的,封皮已经掉了,纸页发黄,上面手写着一些与标准功法截然不同的运气法门。按照现在的教学标准,那套路线是错的——至少有三处违反了教科书里的基本原则。但他偷偷试了几次,发现它不仅可行,而且效果比标准功法好得多。只是运转时经脉会隐隐作痛,像某种警告,又像某种邀请。

这件事他没有告诉任何人。

快到学院的时候,路上的人多了起来。都是同样穿着粗布衣服的学生,三三两两地走着,有人在大声说笑,有人在背书。海生走在人群边缘,不紧不慢。

学院的门是两扇铁门,锈迹斑斑,开合时会发出刺耳的声响。门两侧种着两排杨树,风一吹,叶子哗啦啦地响。

他走进教室的时候,已经坐了大半的人。

教室里很吵。前排有几个人在讨论斗气等级考核的事,声音很大;后排有人在传看什么东西,发出压低的笑声;窗边有个女生在看书,对周围的嘈杂浑然不觉。

海生坐到自己位子上。最后一排,靠窗。

他习惯坐这里。最后一排意味着没有人从背后经过,靠窗意味着累了可以看外面。这是一个被人遗忘的位置,而被人遗忘正是他想要的。

他把书包放好,拿出课本。封面上印着《斗气基础原理》,字迹已经模糊了。他翻了翻,把书放下,看向窗外。

窗外是一片空地。空地上长着杂草,几株野花在风里摇晃。

然后他看到了她。

---

她是从操场那边走过来的。穿着和所有人一样的校服,但走路的姿态不太一样——不是刻意的不同,而是某种自然的、从骨子里透出来的东西。步伐轻快,但不急促;身体微微前倾,像随时要跑起来,又随时会停下来。

阳光打在她脸上。很白的皮肤,眉眼间有一种清冽的东西,和周围的嘈杂格格不入。

海生看着她,没有移开目光。

不是因为她多美——虽然她确实很美。而是因为她身上有一种特别的矛盾感。她走路的样子很活泼,和旁边的女生说笑,笑容明亮——但在某一个瞬间,当对话停顿、她独自走在几步之外的间隙里,那张脸上会掠过一种截然不同的东西。一种很深很深的安静,像湖水结了一层薄冰,底下什么都看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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