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被轻轻带上,留下叶寒一个人站在渐暗的教室里,手里攥着那本琴谱,心跳如鼓。
……
。
第三天的时候,他们第一次完整地合奏了一遍。
结果惨不忍睹。
"停停停!"江凌笙把谱子摔在琴架上,"叶寒你第二段进早了!那是我的声部!"
"我、我以为——"
"你以为个屁!"江凌笙很少发这么大火,额角青筋都跳了起来,"这曲子是轮奏,轮奏!你抢了我的位置,我怎么办?跟着你一起错?"
"那我再——"
"再什么再?都三天了,你连谱子都没背熟!"江凌笙转向祁肆年,"你说话啊?就由着他这么胡来?"
祁肆年坐在琴凳上,面无表情地看着琴键。
"祁!肆!年!"
"……你刚才也错了。"祁肆年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第三段,转调的时候,你慢了四分之一拍。"
江凌笙愣住了。
"我……"
"还有第一天的指法问题,第二天的踏板节奏,"祁肆年一桩桩数过来,语气没有起伏,却字字如刀,"江凌笙,你最近心思不在这上面。"
"我——"
"是因为谢景的事吗?"
空气骤然凝固。
叶寒茫然地看着两人:"什么谢景的事?"
没人回答他。
江凌笙的脸色变了又变,最后化作一声苦笑:"……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上周。"祁肆年站起身,开始收拾琴谱,"校长因为那件事找过你父亲,你父亲想让你回青港发展。"
"那你为什么不早说?"
"我在等你主动说。"
"祁肆年!"江凌笙一把抓住他的手腕,"你是不是觉得我特别可笑?明明都要走了,还装模作样地在这儿练琴——"
"是。"
这个字像是一记耳光,狠狠抽在江凌笙脸上。
叶寒终于反应过来,冲上去挡在两人中间:"等等,你们什么意思?江凌笙你要走?"
江凌笙松开手,后退一步,笑容里带着疲惫:"……嗯。本来打算今晚告诉你的。"
"那这曲子呢?"
"你和他弹吧,"江凌笙拿起书包,"二重奏的版本也有,我——"
"我不弹。"说话的是祁肆年。
他站在窗边,逆光中看不清表情,只有声音清晰地传来:"这曲子是为你选的,江凌笙。C大调,你的调性。第二声部的旋律线,只有你能弹得出来。"
"你——"
"我知道你要走。"祁肆年转过身,镜片后的眼睛第一次流露出类似脆弱的情绪,"所以我才想……至少在最后,留下点什么。"
江凌笙僵在原地。
叶寒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忽然觉得自己像个局外人。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打破这令人窒息的沉默,却听见祁肆年又开口了:
"去青港是好事。但晚宴在周六,飞机在周一。"他顿了顿,"来得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