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三天后,上午九点,宁州市公证处。
谢景穿着洗得发白的校服,挽着外婆的手,身后跟着四个少年。江凌笙手里捏着那个装了三万块现金的信封,指节发白;宋自枫难得没嬉皮笑脸,一脸紧张;祁肆年抱着一台笔记本电脑,屏幕上全是法律依据;叶寒则嚼着口香糖,眼神不善地盯着门口。
谢建国带着律师准时出现,看见谢景真的来了,脸上露出胜券在握的笑容:“侄子真懂事,钱带来了吗?”
谢景深吸一口气,没说话,而是从书包里拿出一份文件:“这是三万块,但你得先签这个。”
谢建国接过文件,脸色瞬间变了——那不是什么放弃监护权的协议,而是一份《债权转让协议》。协议上写明,谢景父亲欠谢建国的三万元债务,由谢景代为偿还,但偿还条件是,谢建国必须同时放弃对谢景的监护权主张,并承认现有居住安排合法。
“你这是什么意思?”谢建国怒道,“我什么时候说过……”
“叔叔,”谢景打断他,声音平静得可怕,“你以为我不知道吗?我爸根本没什么债务,他偷房本抵押,是你设的局。你早就想把这套房子占为己有,又怕邻居说闲话,所以想用监护权逼我签字过户。”
他每说一句,谢建国的脸色就黑一分。
祁肆年适时推了推眼镜,打开电脑屏幕转向公证员:“这是我们整理的证据链。包括谢建国先生三年前因赌博欠下巨款的法院判决书,以及他近期频繁接触房产中介的记录。我们有理由怀疑,本次索要三万元并非合法债务,而是利用未成年人进行财产侵占的预备行为。”
律师的脸色也变了,他显然没料到自己当事人还有这些黑历史。
公证员是个中年妇女,听完皱起眉头:“谢先生,您和您哥哥的债务纠纷,需要另案处理。但关于谢景先生的监护权问题,如果父母双方都无法履行监护职责,应当由居委会或民政部门指定,您单方面主张是无效的。”
谢建国急了:“我是的他亲叔叔!”
“亲叔叔也不能违法,”一直沉默的奶奶忽然开口,从怀里掏出另一份文件,“这是小景他妈十年前立的遗嘱,指定我作为小景的监护人。遗嘱经过公证,你哥当年也签了字。现在小景他妈不在了,你哥进去了,我这个监护人才是第一顺位。”
谢建国彻底懵了,他根本不知道有这份遗嘱的存在。
江凌笙抓住机会,把信封递给公证员:“这是三万块。既然谢景父亲的债务真伪需要核实,这笔钱我们先代管,等法院判决后再处置。但今天,我们必须拿到谢建国先生不再骚扰谢景的书面保证。”
公证处里陷入僵持。
最终,在律师的劝说下,谢建国咬牙签了《保证书》,承诺不再以任何理由干涉谢景及奶奶的监护和生活安排。作为交换,他拿到了那份《债权转让协议》,意味着即便最后证实债务存在,他也只能找谢景要——而谢景已经明确表示,这笔钱会走法律程序,一分都不会私下给他。
走出公证处时,阳光很好。谢景身上的枷锁。似乎被斩断了,又好像没有斩断。
宋自枫长舒一口气:“卧槽,祁肆年你那些证据从哪儿弄的?吓死我了。”
祁肆年推眼镜:“我表哥在法院系统,合法查询。”
叶寒拍了拍谢景的肩膀:“行啊,谢总,有勇有谋。”
谢景却看向江凌笙,轻声说:“那三万块,其实是我妈当年留下的嫁妆。我一直存着,没动过。”
江凌笙愣住。
“所以,我没花你们的钱,”谢景眼眶微红,但笑得释然,“但我欠你们一个天大的人情。没有你们,我根本不敢走到今天这一步。”
江凌笙把信封塞进他手里:“那就当是我们入股了。以后你当大老板,我们还等着分红呢。”
谢景攥着那沓钱,忽然觉得,它不再沉重了。
……
餐厅里
“谢景,我敬你一杯。这杯不是同情不是因为资助,我敬你,为你获得自由感到高兴,为你从苦海中脱离而开心,”江凌笙举杯碰了碰谢景的杯子。
谢景这是属于你的解放时刻,为你终于夺回人生自主权而举杯——从今往后,人生的剧本,由谢景你亲自执笔。
江凌笙他们都为你感到高兴,谢景你终于自由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