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你和小婶是怎么在一起的?”江凌笙看着沈寒州与温言初紧握着的双手。眼中闪烁着好奇的光芒。那双手交缠得那样自然,仿佛生来就该如此契合,让他这个见惯风浪的人也不禁生出几分探究的心思。
沈寒州闻言,唇角微微上扬,侧首看向身旁的温言初。那双素来冷冽如寒潭的眼眸,此刻竟像是融化了三九冰雪,漾起一圈圈温柔的涟漪。
"你想听哪个版本?"他低声问,拇指轻轻摩挲着温言初的手背,"是官方认证的青梅竹马,还是……"
"当然是真相。"江凌笙往前倾了倾身子,毫不掩饰自己的好奇之心,"小叔你这种人,怎么可能走寻常路?"
温言初忍不住轻笑出声,眼波流转间带着几分嗔怪:"哪有什么不寻常。不过是一场雨,一把伞,一个等了很久的人罢了。"
窗外的路过梧桐叶沙沙作响,像是也在倾听这段往事。
那是三年前的深秋,温言初刚从国外回来,在一场商业酒会上被灌了几杯香槟。他借口透气溜到露台,却不想微雨说来就来,将他困在那方寸之地。
"我那时在想,反正已经狼狈了,不如淋雨走回去。"温言初回忆着,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结果一转身,就看见他站在玻璃门边,手里握着一把黑伞,也不知道看了多久。"
"多久?"江凌笙追问。
"四十三分钟。"沈寒州接过话头,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一份财务报表,"他靠在栏杆上发呆,我就站在里面看。看他被风吹乱的头发,看他偷偷揉扭伤了的脚踝,看他对着雨幕叹气。"
温言初瞪他:"你居然数着时间?"
"怕你跳下去。"他说得一本正经,眼底却藏着笑意,"温家刚失势,你又是那样的神情,我不得不防。"
"那后来呢?"
"后来?"沈寒州执起他的手,在指尖落下一个轻吻,"后来我发现,他不是在想寻短见,只是在背一首很老的诗。君问归期未有期,巴山夜雨涨秋池——念到涨秋池的时候,他自己先笑了,说这句应景。"
江凌笙愣住了。他想象不出,他这位在商场上杀伐决断、从不留情的小叔,竟会为了一个男孩的背影,静静守候四十三分钟。
"所以你借他伞?"
"我送他回家。"沈寒州纠正道,"伞太小,两个人都会淋湿。不如共撑一把,至少他不会感冒。"
"那伞明明很大。"温言初小声嘀咕,耳尖却悄悄红了。
沈寒州低笑:"是吗?我不记得了。"
他记得的,是伞下的他微微发抖的肩膀,是路灯下他睫毛上细小的水珠,是他下车时轻声说的那句"谢谢沈先生",以及——
"以及你第二天就派人送了一份合同到温家。"温言初接过话,眼中泛起复杂的情绪,"所有人都说你是趁火打劫,用联姻吞并温氏最后的产业。"
"他们错了。"沈寒州的声音沉了下来,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我要的不是温氏,是你。"
露台上的那一刻,他看见的不是落魄的少年,而是一个在雨中依然能对着古诗微笑的灵魂。那样的灵魂太难得,他舍不得让他在世俗的泥沼里独自挣扎。
"可你为什么从不解释?"江凌笙不解,"这些年外头那些流言蜚语,说你冷血无情、利益至上,你一概不理?"
沈寒州淡淡地扫了他一眼:"解释给谁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