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学第二周,沈砚清收到了一条意料之中的消息。
**建国**:沈砚清同学,请于今天下午三点到行政楼305办公室找我。
发消息的人是林建国,江城大学副校长,也是他父亲沈建国的老朋友。沈砚清对这个人没什么特别的感情——不算亲近,也不算陌生,就是那种逢年过节会在饭桌上见一面的叔叔辈人物。
他知道林建国为什么找他。
上周高等数学的小测验成绩出来了。满分100分,沈砚清考了61分。全班平均分78,最高分99——顾行舟的。沈砚清拿到试卷的时候看了一眼分数,然后把试卷折了两折塞进书包里,表情平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
周逸在旁边探头看了一眼,嘴巴张了张,最终什么都没说。
陆辞瞥了他一眼,面无表情地吐出两个字:“故意?”
沈砚清没回答。
下午三点,沈砚清准时出现在行政楼305办公室门口。他敲了敲门,里面传来一声“进来”,声音不大,但带着一种当领导的人特有的威压感。
他推门进去。
林建国坐在办公桌后面,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夹克,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脸上的表情介于“关心晚辈的长辈”和“需要批评学生的副校长”之间,看起来颇为复杂。
“林叔叔。”沈砚清主动打招呼,语气乖巧得像只温顺的猫。
林建国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
沈砚清坐下了。坐姿很端正,双手放在膝盖上,表情真诚而专注。如果沈建国在场,一定会觉得这个画面很陌生——他在家从来没见过儿子坐得这么直。
林建国从桌上拿起一张纸,看了一眼,又放下。
“沈砚清,你上学期的成绩——不,应该说从高中开始,你的成绩就一直很稳定。”
沈砚清眨了眨眼:“谢谢林叔叔。”
“我不是在夸你。”林建国深吸了一口气,“你的成绩稳定在60分到61分之间,每一科都是。你高中的时候是省一等奖,高考的时候每科都只做了部分题目,分数刚好够上江城大学。你觉得我看不出来?”
沈砚清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依然保持着那种真诚而无辜的神态。
“林叔叔,我真的尽力了。大学课程好难。”
林建国的血压明显在往上飙。他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水,压了压情绪,然后说:“你高中物理竞赛拿了省一等奖,你说高等数学难?”
“竞赛和考试不一样嘛。”
“哪里不一样?”
“竞赛是有趣的,考试是无聊的。”
林建国放下茶杯,沉默了三秒钟。他看着面前这个年轻人——五官精致,表情无辜,眼神清澈,看起来人畜无害,但他知道这副皮囊下面藏着一个什么样的灵魂。
沈建国当年就是这个德性。现在他儿子青出于蓝。
“我不管你觉得有趣还是无聊。”林建国板起脸,“大学不是让你来混日子的。你的成绩单我会定期看,如果期末还是这种水平,我会找你爸谈。”
沈砚清乖巧地点头:“好的,林叔叔,我会努力的。”
林建国看了他一眼,总觉得这个“我会努力的”听起来像“我会继续这样的”。
“行了,你走吧。”
沈砚清站起来,走到门口的时候,突然回过头,真诚地说:“林叔叔,您辛苦了。听澜妹妹最近还好吗?好久没见她了。”
林建国愣了一下,脸色缓和了一点:“她挺好的,也在学校。你们有空可以聚聚,都是一个学校的。”
沈砚清笑着点了点头,推门出去了。
走出办公室的那一瞬间,他的嘴角弯了起来,弧度不大,但足够说明问题。
给林叔叔添堵,顺便提醒他自己和林家的关系——完美。
他走出行政楼,阳光正好。九月的下午,校园里到处是穿着军训服的大一新生——经管学院的军训安排在十月份,所以他现在还能悠闲地在校园里晃悠。
手机震了一下。
**考古队队长**:林建国找你干嘛?
**柠檬不酸**:谈成绩。
**考古队队长**:他又说你考60分的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