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学第三天的上午,第一次大课。
《经济学原理》,经管1班和2班合上,阶梯教室。
沈砚清昨晚没睡好。不是因为失眠,而是因为周逸打呼噜——那种不规律的、忽大忽小的呼噜声,像有人在锯木头,锯一会儿停一会儿,让人永远无法进入深度睡眠。他凌晨两点还在翻来覆去,最后干脆戴上耳机听白噪音,才勉强睡着。
所以当他踩着上课铃走进教室的时候,整个人都是飘的。
他随便找了个后排的位置坐下,把课本摊开,下巴搁在手背上,准备睡过去。
但是他没有睡。
因为顾行舟坐在前排。
隔了四五排,沈砚清只能看到他的后脑勺和一小截肩膀。白衬衫,领口扣得一丝不苟,头发在阳光下泛着很淡的光泽。他坐得很直,不像来上课的,倒像在拍证件照。
沈砚清盯着那个后脑勺看了整整一节课。
老师讲了什么?不知道。黑板上的公式和图表?一个都没记住。他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他的头发看起来好软,摸起来是什么手感?
沈砚清觉得自己可能真的需要睡觉了。
下课铃响的时候,他才回过神来。教室里的人开始收拾东西往外走,嘈杂声一下子涌进来。沈砚清把课本合上,塞进书包,站起来往外走。
走廊里很挤。两三个班的学生同时涌出来,把本来就不宽的走廊塞得水泄不通。沈砚清被人流推着往前走,目光漫无目的地扫过人群。
然后他闻到了一股味道。
不是香水,不是洗衣液,而是一种很沉、很稳的气息。像老木头在岁月里慢慢散发出来的味道,醇厚,绵长,不张扬,但存在感极强。
沉香。
沈砚清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转过头。
顾行舟就站在他旁边。
距离很近,近到沈砚清能看到他衬衫领口的第一颗扣子——银色的,很亮。近到能看到他耳后那一小片皮肤,白得近乎透明。近到能闻到那股沉香信息素变得浓了一些,不是刺鼻的浓,而是像一杯好茶,入口淡,回味长,从鼻腔一路蔓延到胸腔,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暖意。
顾行舟也在看他。
那双桃花眼清清冷冷的,隔着金丝眼镜的镜片,看不出什么情绪。他的表情很淡,像什么都没发生,像他们只是两个陌生人恰好在走廊里擦肩而过。
但他没有移开目光。
沈砚清也没有。
周围的人群在流动,有人在说话,有人在笑,有人在喊“让一让”。但沈砚清觉得那些声音都变得很远,像隔了一层厚厚的玻璃。他能听到的只有自己的心跳声,一下一下,又重又快,像有人在胸腔里敲鼓。
他想说点什么。
“你好”太生硬。“我见过你”太刻意。“你的红绳掉了”太假。
他的嘴唇动了动,但什么都没说出来。
顾行舟先动了。
他微微点了点头——幅度很小,小到如果不是一直在看他,根本不会注意到。然后他收回目光,侧身穿过人群,朝楼梯口走去。
白衬衫的背影在人群中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拐角处。
沈砚清站在原地,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书包带子。
他的信息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