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动前两小时,海湾大桥完成封锁。桥面上只剩警车、技术车和特勤车辆,红蓝警灯在潮湿路面上来回闪动。远处城市仍有零星异常报警,环形频率场像一张越收越紧的网,把所有声音都往海湾方向拖。
齐霁换上轻型防护服,肩上背着校准器。防护服无法真正抵挡低频,只能监测生命体征并提供基础降噪。道歇看着技术员替他固定线路,心里那种反对并没有减弱,只是被行动纪律压住。
“进入中心点后,听我的口令。”道歇说。
齐霁检查接口,“如果你的口令与校准流程冲突,我听流程。”
“齐霁。”
“道歇。”齐霁第一次这样连名带姓地叫他,声音很平,“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但如果你在现场试图替我判断极限,我们都会死在里面。”
道歇的脸绷紧。
齐霁继续:“你要做的是提醒我现实,不是替我逃避现实。”
这句话把道歇堵住了。保护一个人有时不是把他从危险里拽开,而是在他必须穿过危险时,承认他仍有决定自己脚步的权利。道歇不喜欢这个道理,却不得不接受。
他们从桥塔维护入口进入。钢结构内部狭窄,脚下是镂空检修板,能看见下方黑色海水。风穿过钢梁,发出低沉鸣响。齐霁每走一步,频谱仪上的波峰就更高一点。中心点像一颗埋在桥体里的心脏,正在等待时间到来。
“距离主频源二百米。”技术员在通讯里报数。
道歇走在齐霁身后半步。他不再频繁询问状态,只注意齐霁的呼吸、步伐和手指动作。齐霁的手很稳,呼吸却比平时浅。那副耳机戴在他头上,连接着道歇的语音频道。
“你现在在海湾大桥维护层。”道歇低声说,“时间四点五十八分。”
齐霁没有回头,“收到。”
维护层深处出现第一段幻觉。钢梁之间站着一个女人,穿白衬衫,怀里抱着资料夹。道歇看见她的瞬间,脚步几乎停住。道宁望着他,神情不像之前那样哀怨,而是安静。
齐霁也看见了。他没有说破,只继续往前走。
道宁轻声说:“哥,别让他去。”
这句话精准击中道歇心里最想听的部分。他想要一个理由阻止齐霁,任何理由都好,哪怕来自幻觉。他握紧枪带,强迫自己看向检修板上的黄色标线。
“不回应。”齐霁说。
道歇喉结动了一下,“我知道。”
继续深入后,齐延也出现了。他站在主频源方向,像多年前那样穿着白大褂,手里拿着机械表。他看向齐霁,声音温和:“小霁,到这里就够了。剩下的交给我。”
齐霁的脚步乱了一拍。道歇立刻开口:“齐霁,你现在二十岁,不在实验中心。齐延不在这里。”
齐霁闭了闭眼,重新迈步,“继续。”
主频源位于桥体中段的维护腔。门被新装置锁住,齐霁用校准器接入,门内传出越来越强的低频脉冲。道歇感觉牙根发酸,眼前光线微微变形。耳机里不断播报现实提示,却像被水隔着。
门开后,他们看见一台环形设备固定在钢梁中央。它不大,结构却极复杂,数十根导线接入桥体不同方向。设备中央有一枚黑色核心,像一只没有瞳孔的眼。
齐霁蹲下接线,“校准开始需要三分钟。”
“我守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