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知南来异客,携旧星印,疑与靖安王残线有关。若捕得,押送东宫。若抵抗,断手足,留口舌。”
塔希听到“断手足”,整个人弹起来似的坐正了。不是怕,是嫌恶。
“他们要我的手脚做什么?”他问。
柳隐头都不抬:“怕你跑。”
“留口舌?”
“怕你不能说话。”
塔希耸肩:“真恶心。”
柳隐笑了:“东宫做事,一向比本王正经。正经人恶心起来,总是格外像规矩。”
龙舞影盯着“靖安王残线”四字,思绪翻涌。
她想起父亲醉后那句“他是个好人”。
塔希问:“靖安王是谁?”
柳隐没立刻答,他把密报纸按平,指尖从“柳渊”所在的暗码上轻轻扫过。动作很轻,却像按住旧伤。
“帝君的胞弟,一个叛王。”柳隐道。
塔希看着他:“只是这样吗?”
柳隐唇边泛起冷笑:“你要听多长?本王能讲到天亮,从他如何盗窃帝君至宝,如何背弃昭明,如何害死许多人,如何逃了十八年还不肯死?”
说到最后一句,语气仍轻挑,却像警告。
塔希也看着他。
柳隐脸上还挂着那副好看的笑,折扇半开。只是灯影落进他眼底,那双紫眸温润得仿佛冷玉的质地。塔希还注意到,他右手的指尖在袖中极轻地蜷了一下。
是白绸缠住的那截手腕,缠得极紧。像压着什么。
塔希开口:“听起来你恨他?”
柳隐敲扇的动作停住。
周伯低声呵斥:“塔希公子。”
塔希没有退,只是叹了口气:“难道我说错了吗?”
柳隐忽然笑出了声。
那笑声很轻,带着几分半真半假。他靠回椅背,扇子抵着下巴,慢慢道:“南陆人说话都这样不想要命?”
“不是。”塔希认真想了想,“有些人会比较委婉,只是我太不擅长。”
“看出来了。”
柳隐把密报推到塔希面前:“太子也在找柳渊。他想先一步把柳渊的人头切回去,献给父皇。叛王的人头,落在谁手里,谁就是忠臣。”
塔希不解:“人头能证明忠心?”
“在昭明,多数时候能。”
塔希追问:“那你呢?你也想要他的人头?”
柳隐没有避开这个问题。
他看着塔希,眼尾那点轻佻的笑意淡了下去。
“要。”他说。
塔希问:“为什么?”
柳隐又笑了一下,那笑容像一片刀刃在灯下翻了个面,寒光一现。
“因为有些账,不砍下债主的头,算不清。”
无人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