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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1 章(第3页)

金采华的目光钉在了玉佩上,不是看玉,是看玉里面。“这个纹路,不是玉本身的纹理,是封进去的。封进去的时间,至少六十年。”

六十年。一个甲子。上一次甲子加固封印的年份。

沈知白把玉佩收回袖中,站起来。

“我出去一下。”他说。

他走出集贤厅,穿过二进院、一进院、牌坊,走到凤栖山的山道上。山道两旁的路灯亮着,橘黄色的光晕在夜风中微微晃动,像一只只正在眨眼的、困倦的、不知道明天会不会还有电的眼睛。他掏出手机,不是他的手机,是宋知意借给他用的,一部旧款智能手机,屏幕右下角有一道裂痕,但不影响使用。他点开通讯录,通讯录里有两个人。第一个是“周若棠”,第二个是“顾书鸿”。

他拨了顾书鸿的号码。

响了一声就接了。

“沈知白。”顾书鸿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不是“喂”,不是“你好”,是“沈知白”,三个字,像他已经在心里念过很多遍,念到不需要思考、不需要过渡、不需要任何前缀和后缀,念到这三个字和他的呼吸、心跳、脉搏融为一体,成为他身体的一部分。

“你睡了吗?”沈知白问。

“没有。”顾书鸿说。他确实没有睡。他坐在鸿远中心六十八层办公室的落地窗前,面前的桌上摊开着那份关于省城电网异常数据的报告,电脑屏幕上跑着第二个版本的追踪模型,咖啡杯里的耶加雪菲早就凉了,杯沿上有一圈深褐色的咖啡渍,像一枚残缺的戒指。他听到了沈知白的声音,那个声音从手机听筒里传出来,经过电路、经过基站、经过光纤、经过无数个他不知道名字的设备,从四十公里外的凤栖山上传到他的耳朵里,失真了,变形了,带着一点电流的杂音和回声,但那是沈知白的声音。他的声音和五天前一样——不高不低,不急不缓,不冷不热。像他的人一样,稳定得让人安心,也稳定得让人心碎。

“青屏山的事处理完了。”沈知白说。

“顺利吗?”

“还行。剑坏了。”

顾书鸿的心猛地揪了一下。不是比喻,是物理意义上的“揪”——胸口正中的位置,像是有什么东西突然收缩了一下,把心脏攥紧了。他下意识地问:“你受伤了吗?”

“没有。”

顾书鸿松了口气,那口气从胸腔里呼出来,经过声带,发出了一声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极轻极轻的、像叹息一样的声响。沈知白听到了。他没有说什么,沉默了两秒。

“你那边呢?”他问。

顾书鸿看了一眼电脑屏幕上的追踪模型——第二个版本又跑完了,输出了一份新的报告,报告的结论和第一份一样:混沌藏在省城电网中,拓扑关系每几个小时变化一次,需要实时追踪。他需要那个能源集团的接口权限,需要在那条蛇每次改变轨迹的瞬间捕捉到新的轨迹。他需要沈知白在省城,需要他在这里,不是四十公里外的凤栖山上,而是和他一起,在这个城市的某条街道上、某栋楼里、某个咖啡馆中,在他能看到他的地方。

“电网的事有眉目了。”顾书鸿说,“但还需要时间。你……明天有空吗?”

沈知白想了想。明天没有安排。青屏山的事处理完了,蓐被丹气溶解了,七个人的印记被找到了,六边形坐标被记录了,剩下的事是七派的——金采华会查那个坐标的来源,陆观澜会分析那个坐标背后的人和组织,钱广进会出钱,雷动天会出力,苏衍会继续追踪,陈恪会炼丹,江芷会写报告,赵远航会打电话。他不属于这些环节中的任何一个环节,他是最后一个环节,是那个在所有线索都断了之后、在所有方法都试过之后、在所有希望都破灭之后才会动用的环节。他的位置不在集贤厅的圆桌上,不在七派的序列里,不在任何组织的编制内。他的位置在路上,在青溪镇的西巷里,在青屏山的古松下,在混沌消失的那个坐标前。

“有空。”沈知白说。

“明天下午三点,鸿远中心一楼大堂。我等你。”顾书鸿的声音在说“我等你”三个字的时候,音调微微上扬了一点。不是疑问,是期待。那种上扬的幅度很小,小到只有最熟悉他声音的人才能分辨出来。沈知白不是那种人,但他听到了。他没有说话,挂了电话。手机屏幕暗了下去,他的脸在黑暗中消失了。

凤栖山的夜风从山脚下吹上来,穿过竹林,穿过牌坊,穿过集贤厅的窗棂,吹在他脸上。风里带着竹叶的清香和远处城市的烟火气。

他站在山道上,看着山下的省城。万家灯火在他脚下铺展开来,像一片星海落到了地上。那片星海中有一栋特别高的楼,楼顶亮着灯,灯光的颜色是暖白色的,和周围那些冷白色的、蓝色的、紫色的霓虹灯不一样。那栋楼是鸿远中心,那盏灯是六十八层办公室的灯。

顾书鸿在那盏灯下面。

沈知白把玉佩从袖子里摸出来,握在手心。玉是凉的,手是热的,冷热在掌心交战,谁也赢不了谁。他的心跳是每分钟五十二次,比平时快了一点点。一点点,快到他自己都不确定这算不算“快了”,快到可以用“刚打完电话心率自然上升”来解释。他没有解释。他把玉佩放回袖中,转身走向集贤厅。

集贤厅的灯还亮着。六派的人还在争论——不是争吵,是争论。争论的内容从“六边形坐标的来源”延伸到了“七派是否应该建立一个常设的联合行动小组”,从“联合行动小组的预算”延伸到了“预算由谁出、出多少、怎么出”,从“预算的分配方案”延伸到了“七派中谁有资格担任这个小组的组长”。钱广进说按出资比例定,丹鼎派和灵宝派不差钱,但陆观澜说按修为定,雷动天说按功劳定,金采华说按资历定,徐苍梧说按年龄定——然后所有人都沉默了。一百零八岁的年龄摆在那里,无人能及。

沈知白走进集贤厅的时候,争论刚好陷入了一个谁都赢不了也谁都输不起的死循环。他走到自己的位置上坐下,把玉佩从袖子里取出来,放在桌上。烛光下,玉佩里的七节竹子像是活了过来,竹节之间的过渡变得柔和了,竹叶的纹理变得清晰了,青白的底色中那些云絮状的纹路缓慢地流动着,像一条在地下流淌了千万年的暗河,河面上倒映着天上的星辰。

金采华看到了。陆观澜也看到了。

金采华的笔尖悬在纸面上方,墨水在尖端凝成了一颗将落未落的深蓝色珠子。她看着玉佩里那些流动的纹路,瞳孔的焦距开始变化——不是看,是“读”。她在读那些纹路的走向、密度、和它们之间微妙的相位差。她的嘴唇微微翕动,无声地念着什么。

陆观澜的温和笑容在那一刻出现了一道极细微的裂纹。那道裂纹从他嘴角向耳根方向延伸,长度不到一厘米,宽度不到一毫米,出现的时间不到零点五秒。然后他笑了,和平时一样,温和的、得体的、没有任何破绽的。

“沈道长,”他说,“那块玉,能给我看看吗?”

沈知白看着他,看了两秒。那两秒里,集贤厅的烛火跳了一下,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那块青白色的玉佩上。

沈知白把玉佩收进了袖子里。

“不能。”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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