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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9 章(第2页)

顾书鸿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放在桌上,推到沈知白面前。名片是黑色的,哑光材质,上面的字是银灰色的,只有两行——第一行是“顾书鸿”,第二行是一个电话号码。没有公司名称,没有职务,没有地址,没有任何多余的信息。这张名片是他自己设计的,拒绝了顾铭远让他印上“鸿远集团副总裁”的提议,为此父子之间又冷战了一场。

沈知白拿起名片看了一眼,把上面的电话号码默念了一遍,然后把名片翻过来看了看背面。背面什么也没有,空白。他把名片收进袖口内侧的小口袋里,和那两枚铜钱、那管快用完的药膏、那张周若棠穿学士服的照片放在一起。口袋已经很满了,但他还是把名片塞了进去,边缘折了一下,挤了挤,和其他东西挨着。排列的顺序他从来没有刻意安排过,但如果你仔细看,会发现那个口袋里的东西是按时间顺序排列的——最早的压在最底下,最新的放在最上面。顾书鸿的名片,是此刻最新的。

“到了省城打电话。”沈知白说。然后他站起来,把碗筷收进厨房,和老板娘道了谢,走出饭厅,上了楼。他的脚步声在楼梯上响起,一下,两下,三下,每一步之间的间隔都一样,精确得像节拍器。走到二楼的时候,脚步声停了一下——不是犹豫,是他停下来系了一下鞋带。系鞋带用了大概五秒钟,然后脚步声继续,走到走廊尽头,开门,关门。世界安静了。

顾书鸿还坐在饭厅里。桌上的菜已经凉了,红烧肉的油脂凝固成了一层白色的薄膜,贴在肉的表面,像一层薄薄的冰。他看着那层白色的油脂,想起了父亲的心脏。顾铭远今年五十七岁,冠状动脉粥样硬化,去年体检的时候查出来的,但他一直没有告诉顾书鸿。是母亲偷偷说的,在第十二个电话里,声音压得很低,像怕被谁听到。

他不是因为父亲的心脏回来的。他是为了别的。

他站起来,从口袋掏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响了三声,对方接了。

“爸。”他说。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

“嗯。”顾铭远的声音很低,很沉,像大提琴的C弦,带着一种不怒自威的分量。但他的呼吸在“嗯”之前有一个极其微小的停顿,那停顿的长度大约是一个人在接到意料之外却又期待已久的电话时深吸一口气的时间。

“我明天回省城。”

“几点的车?我让人去接。”

“不用接。我自己回去。”

沉默。

“好。”顾铭远说。他的声音听起来和以前一样,低沉、平稳、不带任何多余的情绪。但顾书鸿听到了那个“好”字后面跟着的、极轻极轻的、像叹息一样的呼气声——那是一个人憋了很久很久之后终于可以呼出那口气的声音。

电话挂断。

顾书鸿看着手机屏幕上的通话记录,“爸”下面显示着一串数字,通话时长四十七秒。四十七秒,这是他和他父亲近两年来最长的一次通话。上一次是一分十二秒,在他出国之前,顾铭远送他去机场,在安检口外面站了很久,最后拍了拍他的肩膀,说了一句话:“有事打电话。”然后转身走了。那一次通话不是打电话,是面对面,一分十二秒。

他把手机收进口袋,上楼。走到204房间门口的时候,他停了一下,看向走廊尽头的窗户。月光从窗户照进来,把走廊切成明暗相间的格子。他站在暗格里,看着亮格——那是沈知白从他面前走过的路,月光把他的影子投在地上,影子很长,从一个亮格拉到另一个亮格,像一把尺子,丈量着他和他的心之间的距离。

他推门进了房间,没有开灯,坐在床边,手伸进口袋,摸到了那块白手帕。柔软的、像旧皮肤一样的棉布,边角处那个绣着的“沈”字,笔画细密,每一个转折都透着做它的人的耐心和用心。他闭上眼睛,在黑暗中描摹那个字的笔画——点、横、竖、横折、横、竖、竖、横折、横、竖、竖折、竖。十二画。沈。每一个笔画都在他的指尖下被放大了数倍,像一条河流的支流在他的脑海中蔓延开来。

他不知道这块手帕是谁做的,但他知道一定不是机器绣的。那些针脚的密度不均匀,起针和收针的位置有明显的力道变化,像一个人在写字时起笔重、收笔轻的自然节奏。做这块手帕的人,在绣这个“沈”字的时候,一定想着某个人。

那个人不是他。

他把手帕放回口袋,躺下,闭上眼睛。

三个小时后,他醒了。不是被吵醒的,是身体自己醒的,像有一根针在他的意识深处刺了一下。他睁开眼,看到窗帘的缝隙里透进来一线月光,月光落在对面的墙上,墙上有一张挂历,挂历上的日期还是上个月的,一页没撕。他看着那张挂历上的数字,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个想法——沈知白今年十九岁,他二十四岁,五岁之差。等沈知白二十岁、三十岁、四十岁的时候,他会在哪里?还会穿着那件青蓝色的道袍,撑着那把画着北斗七星的油纸伞,走在不知道哪个小镇的碎石子路上吗?他身边还会有谁?宋知意?周若棠?还是其他他还没有遇到的人?

他不知道。他只知道,到了省城,他会拨通那个号码。然后继续跟着那道光走。

他已经跟着它走了一周了,不介意再走一周,一个月,一年。

多久都行。

只要那道光还在。

只要他还能看见。

窗外,月亮从云层中露了出来。月光落在青溪镇的屋顶上、街道上、碎石子上、水井的青苔上。落在悦来旅馆的招牌上,“悦来旅馆”四个字,月光把“来”字的两个点照亮了,像两只眼睛,看着这个安静的、已经被治愈了的、正在沉睡的小镇。

明天,他们要走了。不是因为这里不再需要他们,而是因为别的地方需要他们。混沌需要沈知白。灵气的潮汐需要宋知意。顾书鸿,他不知道自己会被需要什么。

他只知道,他会被需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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