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1分,足够了。
现在的问题,就是材料。
他走到桌边坐下,从怀里掏出福伯昨夜给他的那个小布包。打开布包,里面是几件换洗衣裳,还有一个小小的油纸包。
油纸包里,是福伯偷偷塞给他的一小撮盐。
盐在这个时代是贵重物品,这一小撮,足够一个普通人家吃上好几天。福伯给他这个,是怕他在西跨院这边连盐都吃不上。
沈辞将油纸包重新包好,放回怀里。
他需要更多的东西。
***
午后。
阳光透过云层,洒在院子里,带来些许暖意。沈辞坐在廊下的石凳上,手里拿着一本从福伯那里借来的旧书,慢慢翻看着。
书是前朝某位文人的诗集,纸张已经泛黄,边缘有些破损,但字迹还算清晰。沈辞的目光落在书页上,心思却不在那些诗句上。
他在等。
等小顺子。
远处传来钟声,是府里报时的钟。钟声悠长,在空气中回荡,惊起屋檐上的几只麻雀,扑棱着翅膀飞走了。
沈辞合上书,抬起头。
月洞门外,一个瘦小的身影出现了。
小顺子低着头,快步走进院子。他手里拿着扫帚和簸箕,簸箕里装着些枯枝败叶,看起来和平时没什么两样。
但沈辞注意到,少年的脚步比平时快了些,肩膀微微绷紧,眼神不时瞟向四周。
“三少爷。”小顺子走到廊下,躬身行礼。
沈辞点了点头:“回来了?”
“是、是的。”小顺子的声音有些紧张,“小的……小的把东西带来了。”
他放下扫帚和簸箕,蹲下身,从簸箕底部抽出一个用破布包着的小包裹。包裹不大,但鼓鼓囊囊的,看起来有些分量。
小顺子将包裹放在石桌上,解开破布。
里面是一小罐浆糊,罐子边缘有些破损,但里面的浆糊还剩大半,虽然已经干结,但加水搅拌应该还能用;几根长短不一的木条,表面粗糙,边缘有毛刺,但还算结实;一小包铁钉,锈迹斑斑,但钉尖还算锋利;还有几张裁切整齐的纸,纸面泛黄,边缘有些磨损,但足够修补窗户。
沈辞伸手拿起一根木条,掂了掂分量,又摸了摸表面。
木料是普通的松木,质地松软,但做门栓足够了。铁钉虽然生锈,但打磨一下应该能用。纸是普通的竹纸,韧性不错,糊窗户正合适。
“这些都是从杂物房拿的?”沈辞问。
小顺子点点头,声音压得很低:“浆糊是角落里找到的,木条和铁钉是以前修缮厢房剩下的边角料,纸……纸是从一堆废弃账本上裁下来的。”
他说着,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递给沈辞:“还、还有这个。”
沈辞接过布包,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小把面粉,约莫有半碗的量。
“这是……”他看向小顺子。
少年的脸又红了:“小的……小的从厨房偷拿的。浆糊太干了,加点面粉和水,调一调,粘性更好。”
沈辞沉默了片刻。
他看着小顺子,看着少年眼中那丝忐忑和期待,看着他那双冻得通红、指节粗大的手。
“谢谢。”沈辞说,声音很轻。
小顺子愣住了。
他呆呆地看着沈辞,像是没听清,又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话。在他的记忆里,从来没有哪个主子会对下人说“谢谢”,更何况是他这样一个最低等的洒扫小厮。
“三、三少爷……”他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