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养伤定计初闻诗会（第1页）

#第5章：养伤定计，初闻诗会

沈辞的手指僵在半空，离那粗糙的白瓷瓶只有寸许距离。

暮色如墨，从敞开的柴房门涌进来，将他的影子拉得细长，投在身后堆满杂物的墙壁上。风穿过庭院，带来草木的湿气和远处厨房隐约的油烟味，也带来了系统那句冰冷提示后，更深的寒意。

柳家的熏香。

那个面无表情、传达父亲“宽恕”命令的管事身上，有柳家常用的熏香味道。

沈辞缓缓收回手，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他靠在冰冷的墙壁上，闭上眼睛，强迫自己将刚才那短暂接触的每一个细节在脑海里回放——管事那张毫无特征的脸，平淡无波的语气，丢下药瓶和旧衣时那随意的动作，转身离开时衣摆带起的微风……

“宿主，心率又上来了。深呼吸，别慌。”系统的声音响起，这次带着点安抚的意味，“初步分析，可能性有三种：一，巧合，那管事刚去过柳家或接触过柳家人；二，他是柳家安插在沈府的眼线；三，他本就是沈府的人，但与柳家有私下往来。无论哪种，都说明柳家对你这事，关注度比预想的高，手伸得比预想的长。”

沈辞睁开眼，眼底的惊疑渐渐沉淀为一种冰冷的锐利。他深吸一口气，那带着霉味和灰尘的空气刺激着喉咙，却让他头脑更加清醒。

“不管他是谁的人，”沈辞在脑海中回应，声音冷静，“现在动他，或者表现出任何异常，都是找死。父亲刚改了主意，我还在‘观察期’。当务之急，是活下去，养好伤，准备好诗会。”

“明智的选择。苟住发育，别浪。”系统赞了一句，“那么，第一步，处理伤口。你现在的身体数据，啧啧，多处软组织挫伤，肋骨疑似骨裂，失血导致虚弱，营养不良……搁我们那儿，急救车都该鸣笛了。先用我的【初级止血散】稳住内出血，再配合那瓶外敷伤药。动作快点，天要黑了，温度下降对你没好处。”

沈辞不再犹豫。他先小心地挪动身体，将柴房门虚掩上，只留一道缝隙透光。然后，他按照系统的指引，意念集中，唤出了那包系统奖励的【初级止血散】。一个巴掌大小、触感细腻的淡青色纸包凭空出现在他手中，散发着淡淡的、清凉的药草香气。

他解开自己身上那件早已被血污和尘土浸透的破烂外衫，露出下面青紫交加、有些地方皮肉翻卷的胸膛和后背。冰冷的空气接触到伤口，带来一阵刺痛。他咬紧牙关，将纸包里的淡黄色药粉均匀撒在几处最严重的伤口上。药粉触体即化，一股清凉之意迅速渗透，火辣辣的疼痛感顿时减轻了不少，原本隐隐渗血的伤口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收敛、结出一层薄薄的暗红色血痂。

“系统出品，必属精品。止血消炎，促进愈合，居家旅行……哦，你现在没有家。”系统适时插话。

沈辞没理会它的吐槽，拿起地上那个白瓷瓶，拔开塞子。一股更浓烈、略带苦涩的药味散发出来。瓶子里是褐色的膏体。他抠出一些，小心地涂抹在其余淤青和擦伤处。这外敷伤药效果似乎也不错，涂抹后有一种温热的舒适感。

处理完伤口，他换上那几件半旧的衣物。虽然是旧衣，但浆洗得干净，布料也比他身上那件破烂强得多。穿上后，身体总算有了些暖意。

做完这一切，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柴房里一片漆黑，只有门缝里透进来一丝极微弱的光，可能是远处廊下挂着的灯笼。沈辞摸索着回到墙角那个相对干燥的草堆旁，慢慢坐下。身体的疼痛减轻了许多，但饥饿感和虚弱感依旧强烈。

“系统，有吃的吗？”他忍不住问。

“本系统是文化辅助系统，不是外卖系统，更不是叮咚买菜。”系统回答得干脆利落，“食物问题，得靠你自己解决，或者……等你的忠实老仆福伯。根据行为模式分析，他大概率会在入夜后，找机会再来。”

仿佛是为了印证系统的话，约莫过了半个时辰，柴房外传来极轻微的、窸窸窣窣的声响。紧接着，门被推开一条缝，一个瘦小的身影闪了进来，又迅速将门掩好。

“少爷！”福伯压低的声音里带着急切和担忧，他手里提着一个用旧布包着的小包袱。

“福伯，我在这儿。”沈辞应道。

福伯循声摸过来，借着门缝那点微光，看到沈辞换了干净衣服坐在那里，气色似乎比白天好了一些，顿时松了口气。他连忙打开包袱，里面是几个还温热的杂粮馒头，一小块咸菜，还有一个装满了清水的竹筒。

“少爷，快吃点东西。老奴偷偷从厨房拿的，没人看见。”福伯将东西递过来，声音有些哽咽，“看到那管事来，还给了药和衣服，老奴这心才算落回肚子里……少爷，您真的让老爷改主意了！”

沈辞接过馒头，狼吞虎咽地吃起来。粗糙的馒头噎得他直伸脖子，连忙灌了几口水。食物的温热下肚，驱散了部分寒意，也让他恢复了些力气。

“福伯，这次多亏了你，还有吴伯。”沈辞吃完一个馒头，缓了口气，郑重说道。

“少爷折煞老奴了！”福伯连连摆手，眼眶又红了，“是少爷您算得准，老爷他……终究还是看重颜面的。那柳家诗会……”

“诗会的事，我正要问你。”沈辞神色一肃，“福伯，你把你知道的，关于柳家这场诗会，所有细节都告诉我。时间、地点、都有谁会去、一般会做什么、柳家那位小姐……柳如烟，她是个什么样的人？擅长什么？”

福伯见沈辞问得认真，也收敛了情绪，仔细回想起来：“诗会定在七日后，地点是柳家在城西的别院‘揽月楼’。那地方临着镜湖，景致是极好的，柳家经常在那里举办文会。这次请的，据说主要是京城里一些有名的年轻才子、官宦人家的公子小姐，还有几个在士林中有些名望的老先生也会去坐镇。”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少爷，老奴听下面人嚼舌根，都说……都说柳家办这诗会，名义上是‘以文会友’，实际上，就是为了显摆他家小姐的才情，顺便……顺便把退婚这事，做得更漂亮些。要让所有人都觉得，是他们柳家小姐看不上您，是您……您配不上。请那么多人去，就是要当众把这事钉死了，让沈家，让少爷您，彻底没脸。”

沈辞冷笑一声：“意料之中。继续。”

“柳家小姐柳如烟，”福伯继续道，“在京城闺秀里，确实有才名。听说琴棋书画都通，尤其诗词上，很得几位老夫子的夸奖。性子嘛……老奴没见过，但听说颇为清高自许。这次诗会，她肯定是主角，说不定会亲自下场，或者拿出早就准备好的诗词，博个满堂彩。”

“诗会一般什么流程？比什么？”沈辞追问。

“这个……老奴也不全清楚。大概就是赏景、饮酒、然后出题作诗吧？有时候是主人家出题，有时候是抽签，有时候是限定题材。作出来的诗，由在场的人品评，好的会被传抄。要是能拔得头筹，名声一下子就传开了。”福伯努力回忆着听来的零碎信息，“对了，好像有时候还会有些助兴的玩意儿，比如飞花令、联句什么的。”

沈辞默默记下。赏景、出题、品评、传抄……典型的文人聚会，也是最好的打脸舞台。柳如烟想借此扬名，并彻底踩死他沈辞。而沈傲，也必然会到场“关照”。

“福伯，你再帮我留意两件事。”沈辞沉吟道，“第一，尽可能打听清楚，诗会当天可能会出哪些类型的题目，或者柳家最近在推崇什么风格的诗文。第二，注意府里那个今天来送药的管事，他叫什么？平时负责什么？但千万不要主动去打听，更不要让他察觉，只需暗中留意他的行踪，看看他常和哪些人接触，尤其是……是否和柳家有明面上的往来。”

福伯脸色一凛，用力点头：“少爷放心，老奴晓得轻重。那管事姓孙，叫孙有财，是外院的一个二管事，平时主要负责采买一些杂物，也能在内院走动。老奴会留心的。”

又嘱咐了福伯几句，让他千万小心，注意安全，沈辞便让福伯趁着夜色离开了。

柴房里重新恢复寂静。

沈辞靠在草堆上，虽然疲惫，却毫无睡意。身体的疼痛在药效下缓解，但大脑却异常活跃。柳家的算计，沈傲的敌意，那个身份可疑的孙管事，还有七天后那场注定不会平静的诗会……所有信息交织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