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沁芳园中,群英荟萃
赵琰揽着沈辞的肩膀,沿着石径往园内深处走去。
空气中桂花香愈发浓郁,还夹杂着淡淡的墨香和茶香。前方传来潺潺水声,转过一座假山,眼前豁然开朗。
一片开阔的湖面映入眼帘,湖水碧绿,倒映着秋日的蓝天白云。湖心有一座八角亭,以曲桥相连。湖岸四周,亭台水榭错落有致,此刻已有数十人聚集其间。
锦衣华服,玉冠束发。
有人凭栏远眺,有人围坐品茶,更有人铺开宣纸,挥毫泼墨。丝竹之声从远处传来,是琴师在调试音色。谈笑声、吟诗声、棋子落盘声交织在一起,构成一幅生动的文人雅集图。
沈辞的目光扫过全场。
这里的人,与柳家诗会截然不同。
柳家诗会上多是年轻子弟,带着几分炫耀和攀比。而这里,年龄跨度更大,从二十出头的青年到四五十岁的中年文士皆有。他们的衣着更显内敛,谈吐更从容,眼神中少了浮躁,多了沉淀。
“文渊社每月十五在此聚会,来的都是真正爱诗之人。”赵琰低声介绍,“有国子监的博士,有翰林院的编修,也有在野的名士。规矩不多,以诗会友,气氛比那些应酬诗会纯粹得多。”
沈辞点了点头。
他能感受到这种氛围。
“赵兄来了!”一个清朗的声音从左侧传来。
沈辞转头看去,只见一个三十岁左右的文士从水榭中走出。他身穿青色儒衫,头戴方巾,面容清癯,眼神温和。手中拿着一卷书,步履从容。
“周兄!”赵琰笑着迎上去,随即侧身介绍,“这位是周文清周兄,国子监博士,也是文渊社的发起人之一。周兄,这位就是我跟你提过的沈辞沈三公子。”
周文清的目光落在沈辞身上,带着审视,但并不锐利。
“沈三公子。”他拱手一礼,“柳家诗会上的《将进酒》,周某有幸听闻。‘天生我材必有用,千金散尽还复来’,此等豪情,令人心折。”
沈辞还礼:“周博士谬赞,晚辈愧不敢当。”
“不必过谦。”周文清微微一笑,“诗才天授,强求不得。今日诗会,沈三公子可要一展才华。”
他的语气平和,但沈辞能听出其中的期待——也有一丝考验的意味。
“晚辈尽力。”沈辞答道。
周文清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转身走向湖心亭。赵琰低声对沈辞道:“周兄为人正直,在清流中颇有声望。他若认可你,对你日后大有裨益。”
两人继续前行。
沿途又遇到几位文士,赵琰一一为沈辞引荐。
有国子监的年轻助教,有在翰林院当值的编修,也有几位在京城小有名气的诗人。他们对沈辞的态度各异——有人热情地称赞《将进酒》,有人礼貌地寒暄几句,也有人只是淡淡点头,便转身继续与同伴交谈。
沈辞并不在意。
他知道,在这个圈子里,仅凭一首诗还不足以真正立足。
“那位是礼部陈侍郎的公子,陈文远。”赵琰指向远处一个被几人围着的青年,“才名颇盛,但性子有些傲。他父亲与我父王有些交情,我与他打过几次交道,不算深交。”
沈辞顺着方向看去。
陈文远约莫二十五六岁,身穿月白色锦袍,腰系玉带,头戴金冠。面容俊朗,但眉宇间带着几分矜持。此刻正手持折扇,与身旁几人谈笑,声音不大,但周围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
“他写过什么?”沈辞问。
“咏梅、咏菊、题画诗都有佳作,尤其擅长咏史。”赵琰道,“去年中秋诗会,他作了一首《怀古》,其中‘江山代有才人出,各领风骚数百年’一句,广为传诵。”
沈辞心中一动。
这句诗,在他原来的世界,是赵翼的名句。
看来这个陈文远,确实有几分真才实学。
“他可能会针对你。”赵琰压低声音,“陈文远向来以才子自居,最见不得别人抢风头。你前几日在柳家诗会大放异彩,他恐怕早有耳闻。”
“无妨。”沈辞平静道。
两人走到湖边一处相对安静的水榭,赵琰招呼沈辞坐下。有小厮奉上热茶,茶香袅袅。沈辞端起茶杯,浅啜一口,目光继续观察着园中众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