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讲。”
“沈兄有如此诗才,为何此前在京城声名不显?”赵琰问得很直接,但语气很平和,像是朋友间的闲聊,“赵某也算交游广阔,京城稍有名气的文人,赵某大多知道,却从未听说过沈兄之名。直到那日诗会,沈兄一鸣惊人,这才知道沈家还有一位如此才华横溢的三公子。”
沈辞沉默了片刻。
窗外的阳光透过竹帘的缝隙洒进来,在茶桌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茶香在空气中弥漫,混合着檀香的味道,让人心神宁静。
“往日浑噩,近日方知奋发。”沈辞缓缓开口,声音平静,“以前……不懂事,虚度了许多光阴。直到最近,经历了一些事,才想明白一些道理。”
他说得很含糊,但赵琰却点了点头,没有深究。
“原来如此。”赵琰轻叹一声,“人非圣贤,孰能无过?能及时醒悟,便是大幸。沈兄如今能有此觉悟,日后前途,不可限量。”
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然后放下杯子,看着沈辞:“沈兄可知,赵某为何约你在此相见?”
沈辞摇头:“请赵公子指教。”
“第一,自然是仰慕沈兄诗才,想结交一番。”赵琰微笑着说,“第二,是想给沈兄提个醒。”
他的语气依旧温和,但眼神认真了几分。
“沈兄那日在诗会上,一诗惊四座,固然扬了名,但也得罪了不少人。”赵琰缓缓说道,“柳家那边自不必说,他们当众退婚,却被沈兄用一首诗打了脸,这口气怕是咽不下去。还有那些原本想看沈兄笑话的权贵子弟,如今见沈兄突然崛起,心中恐怕也不舒服。”
沈辞静静地听着。
“京城这个地方,看似繁华,实则水深。”赵琰的声音压低了些,“沈兄是沈家庶子,这个身份……在有些人眼里,便是原罪。你有才华,他们不会欣赏,只会嫉妒;你出了风头,他们不会祝贺,只会想方设法把你压下去。”
他顿了顿,看着沈辞:“沈兄,你现在的处境,并不安全。”
沈辞点了点头:“多谢赵公子提醒,沈某明白。”
“你明白就好。”赵琰笑了笑,语气又轻松起来,“不过沈兄也不必太过担忧。京城虽险,但也有规矩。明面上,他们还不敢做得太过分。只要沈兄自己小心,别给他们抓住把柄,便无大碍。”
他提起茶壶,又为沈辞斟了一杯茶。
“另外,赵某今日约沈兄,还有第三件事。”赵琰说,“再过七日,京城‘文渊社’有一场定期聚会。文渊社是京城文人自发组织的诗社,成员多是些有真才实学的读书人,不拘出身,只看才华。赵某是社中成员,想邀请沈兄一同前往。”
沈辞眼神微动。
文渊社……这个名字,他在系统提供的信息里看到过。京城文人圈中一个颇有影响力的组织,虽然不是官方机构,但在士林中的声望很高。能进入文渊社,意味着正式踏入了京城文人的核心圈子。
“赵公子厚爱,沈某感激不尽。”沈辞拱手道,“只是沈某初出茅庐,恐怕……”
“沈兄不必过谦。”赵琰打断了他的话,“以沈兄的诗才,进入文渊社绰绰有余。社中聚会,无非是饮酒赋诗,交流心得,沈兄去了,定能有所收获。而且……”
他顿了顿,意味深长地说:“文渊社中,有不少清流名士。沈兄若能在社中展露才华,得到他们的赏识,日后在京城,便多了一层保护。”
沈辞听懂了赵琰的言外之意。
这是在为他铺路。
“赵公子为何如此帮我?”沈辞直接问了出来。
赵琰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沈兄果然直接。”他摇了摇头,“其实也没什么特别的原因。赵某喜好诗文,见到有才华的人,便想结交。沈兄的诗,让赵某看到了当年李太白的影子——那种纵情恣意、不拘一格的豪情,如今这世道,已经很少见了。”
他的眼神有些飘远,像是想起了什么。
“赵某是皇室远支,听起来风光,实则……家道中落,无职无权,空有个宗室的名头罢了。”赵琰的语气很平淡,但那种落寞更深了,“平日里,也就只能和文人墨客交往,吟诗作赋,聊以自慰。见到沈兄这样的真才子,赵某是真心欣赏,也真心希望沈兄能走得更远。”
沈辞沉默了片刻。
他能感觉到,赵琰这番话是真诚的。这个人,身上有一种文人特有的纯粹——或许是因为家道中落,远离了权力中心,反而保留了几分赤子之心。
“既然如此,沈某便恭敬不如从命了。”沈辞拱手道,“七日后的文渊社聚会,沈某一定到场。”
“好!”赵琰脸上露出笑容,“那日辰时三刻,赵某在文渊社门口等沈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