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杀了他可好（第2页）

听到云栖梧声音，太医忙搁笔来行礼，斟酌片刻道：“毒虽凶险，幸而解毒及时。只要明日能醒来，便无大碍。”

“嗯。”云栖梧点点头，挥手示意他退下，自个儿坐在了谢无咎的床榻边缘。

她拿手去探了探谢无咎的额头，仍是滚烫。她皱皱眉，帮他把被子又掖紧了些。

“栖梧。。。。。。我。。。。。。”谢无咎在梦中喃喃，神色紧蹙。

云栖梧探下身去，想听听他在说些什么。

难道，他在忏悔自己过去所为？

那微弱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落在耳畔，分外清晰。

“我好想杀了你。”

云栖梧感觉自己的心停跳了一拍，顿时五味杂陈。果然，他恨她入骨。

恨得也没错，在他眼里，她就是一个假扮仁义、实则玩弄人于股掌间的采花大盗。

恨得好。如此，将来也能断得干净些。

尴尬的是，不止云栖梧听到了这句话，在场的太医与顾青舟也听见了。

太医还想活命，自然假装没听见。

顾青舟一向自诩自己察言观色的本领出众，如今看去长公主的神色已经冷得骇人，若再不上什么手段，万一长公主一怒之下，趁其不备掐死自家表哥怎么办！

他“通”地一声跪到地上，故作悲怆地喊起来：“大王，您怎么了？您怎么烧得都说胡话了？您若想说气话，也请醒过来，再说不迟啊！”

太医吓坏了，见了这场面，也“扑通”跪了下来，两人一左一右颇为夸张地哀嚎起来。

云栖梧不解这情形，一下竟也呆住了，不知如何是好。

月漪却上了近前，斥责道：“大胆，长公主面前，哭天抢地的成何体统？”

说着又转向云栖梧道：“长公主，别信他们的。”

月漪是个小个子的姑娘，面庞也是圆润润的，平日里看去总是颇为温和体贴的样子。今日一发了火，叫顾青舟也有些被威慑住了。

她自然是要为云栖梧抱不平的。明明是这谢无咎忘恩负义，背弃了她家善心慈悲的长公主，他反倒在这里喊打喊杀的。这个顾青舟就更可气了，号丧似的，生怕别人不觉得是她家长公主欺凌了谢无咎一般。

云栖梧神色淡然，语气也很沉着。

“罢了，你们都起来吧。本宫还不至于因为病人梦中一句没轻没重的呓语就喊杀喊打的。”

“是是是，长公主宽宏大量，大恩大德，燕国定将铭记。”顾青舟得了免死金牌，赶快谢恩。

月漪还是不解气，反正已经得罪了顾青舟，索性这殿里也没别人，不如再多骂几句。

“顾大人既知恩德，不如快快把我家长公主安送回晋国，免得卷进你们燕国王室那些见不得人的事里头。今日幸而长公主没事，若是有什么三长两短的，我虽是个奴才，却也要和你们拼个鱼死网破。”

云栖梧拍拍她的手，示意她不要再说。

顾青舟这边只好赔笑道：“是是是，月姑娘说的是。只是这事我说了不算，且等大王醒了再听他金口玉言的好。”

云栖梧轻轻回过头，看榻上人虚弱苍白的面颊，没有丝毫生机，不由得叹了口气。

是啊，什么事，也得等他醒了再商量。

过了约莫三四个时辰，天色已经朦朦胧胧亮了，这一夜，没有一个人睡得踏实。

顾青舟斜靠在椅子上东倒西歪地打盹。太医支着头不敢睡，却抵挡不住困意，一下一下点着脑袋。月漪靠在床尾的柱子上，半梦半醒。

而云栖梧，片刻没离开过谢无咎的床榻。她本只是虚坐在床边，后来有些支撑不住，又往里挪了挪。再后来，她眼皮子打架得厉害，干脆俯身趴在了床头。

谢无咎一睁眼，看到的就是她以不舒服的蜷缩姿势侧躺着的身影。她睫羽纤长，静静地搭下来，看起来是那么安宁。

他浑身绵软无力，用力地伸出手去，用指尖拨开了她眉前的一缕碎发。

或许是瘙痒感来袭，她竟一下子就醒了。

她迷迷蒙蒙地爬起来，与谢无咎四目相对。不知怎的，他病中的那双细长的眼眸中晶莹莹、亮闪闪的，红红的眼眶仿佛噙了泪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