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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城（第1页）

第11章北上

沈复从扬州回来的那天，脸色铁青。

下人们噤若寒蝉，端茶倒水都比平日轻了几分。沈亦辰不知道出了什么事，只觉得家里的气氛不对，连走路都放轻了脚步。

过了两日，沈复悄悄请了杨康来家里。

关起门来，说话的声音压得很低。沈亦辰恰好从书房门口经过，本不是有意偷听，但听见父亲提到“杨过”二字，脚步便顿住了。

“那簪子刻着‘雪落’二字，”沈复的声音带着颤，“扬州那两家人，就是死在这东西上。我是真怕了。”

杨康沉默了一会儿，眼神沉了沉，像是在盘算什么。

“这东西放在你这里，确实不安全。”

“我也是这么想的。”

“不过——”杨康顿了顿，“前几日我收到过儿的飞鸽传书，他和郭大侠的女儿正在追查这些簪子的事。”

沈亦辰在门外听见这句话，心里猛地跳了一下。

后面的话他没怎么听进去。他靠在墙上，脑子里只转着一个念头：杨大哥在追查这件事。爹爹怕，只想把这祸事推开。可他呢？

他想起扬州那两家人，想起那个穿杏黄袍的女魔头。这东西留在家里，迟早是祸。不如送去给杨大哥。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他也学了几年功夫。他也是个年轻人。他也想做点什么。

杨康走后，沈复把簪子锁进柜子里，长叹一口气，回房歇息了。

沈亦辰没有睡。

他在床上躺了很久，盯着帐顶。月光从窗棂间漏进来，落在地上一格一格的。天快亮的时候，他翻过身，坐了起来。

趁父亲还没起身，他摸到书房门口，轻轻推开门。那把钥匙他见过，父亲有时藏在花瓶底下，有时压在笔洗下面。他翻了两个地方，找到了。

柜子打开，锦盒在里面。

他把簪子取出来，用一块旧布裹了，塞进包袱最底层。把柜子锁好，钥匙放回原处。

然后他去找赵叔。

“赵叔，丘真人过寿，我想跟着押寿礼的队伍去终南山，给师祖拜寿。”

赵叔看了他一眼，没多问。少爷长大了，想出去走走，也是常理。

当天下午，沈亦辰骑马出了临安城。包袱里裹着那支刻了“雪落”的银簪，怀里揣着一封留给父亲的信。信上只有几句话：爹，我去找杨大哥了。簪子我带走了。等我回来。

他不知道的是，他出城的时候，杨康正站在杨家后院的鸽舍旁，把一张纸条卷进信鸽腿上的竹筒里。

纸条上写着：沈家幼子携银簪“雪落”北上，欲寻你。途中务必护其周全。

信鸽扑棱着翅膀，往北边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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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亦辰出临安城的那天，是个晴天。

他骑在马上，回头看了一眼城门。城墙在晨雾里灰蒙蒙的，越来越远。赵叔坐在车头，吆喝着骡子往前走。两个护院一前一后，赶车的打着哈欠。没人觉得这趟出门有什么特别。

沈亦辰把斗笠的帽檐往下压了压。他穿了一件半旧的灰布长衫，腰间那块玉佩摘了，头发束得规规矩矩。走在路上，像个普通商家的年轻伙计。

赵叔看了他一眼，说少爷这身打扮倒是利落。沈亦辰嗯了一声，没多解释。

他包袱里裹着那支簪子。

一路上，队伍走得不快。白天赶路，傍晚投店，和别的商队没什么区别。沈亦辰不往前凑，不招摇，混在队伍里，像一颗磨掉了棱角的石子。

头几天，他心里总是不踏实。夜里翻来覆去，听见外面有动静就竖起耳朵。外间赵叔打着呼噜，声响亮得很，起初听着烦躁，后来听着听着，反倒安心了些，不知什么时候就睡着了。

后来慢慢习惯了。

路上遇见不少行商，有的从北边来，有的往北边去。茶棚歇脚的时候，这些人凑在一起说话。沈亦辰竖着耳朵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