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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念汐font colorred番外font（第1页）

念汐三岁那年的秋天，林汐在画室的地板上铺了一张巨大画纸，把一桶颜料往地上一放，让她光着脚在上面踩。念汐踩得很小心，每一步都犹犹豫豫的，踩了几下就蹲下来，用手指蘸着颜料在纸上画圈圈。

苏原从出版社回来的时候，推开门就笑了。

林汐身上全是彩色手印，念汐的头发上沾了蓝色颜料，鼻尖上有一抹红色。画纸上是一个歪歪扭扭的圆形，周围有一圈放射状的线条。

“这是什么？”苏原蹲下来，指着那个图案。

“太阳。”念汐一本正经地说，“这个是妈妈，这个是妈妈。”她指了指太阳中间的两个小点。

苏原愣了一下，转头看林汐。林汐耸耸肩，但嘴角是弯的。

苏原把念汐抱起来，在她沾满颜料的脸上亲了一口。“太阳画得很好，下次我们画个蓝色的好不好？”

“为什么要画蓝色的？”念汐歪着头。

“因为妈妈第一次见到你妈妈的秋天，在下雨。雨是蓝色的。”苏原说这话的时候，看着林汐。林汐站在画纸旁边，手里拿着颜料桶，晨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侧脸上。

念汐不懂，但她记住了。后来她画的每一个太阳，都是蓝色的。

念汐五岁那年，第一次问了一个让苏原措手不及的问题。

那天傍晚，苏原在厨房做饭，念汐搬了小板凳站在旁边帮忙剥蒜。一切都和往常一样，窗外的梧桐树正在落叶，夕阳把厨房切成明暗两半。

念汐忽然抬头看着苏原，问：“妈妈，别的小朋友都是有一个爸爸一个妈妈。我们家为什么有两个妈妈？我的爸爸是谁？”

苏原切菜的刀顿了一下。

她放下刀，蹲下来，和念汐平视。念汐的眼睛像林汐，是那种很深很黑的颜色，像没有月亮的夜空。但她的神情是苏原的，沉静、认真，问问题的时候会微微歪着头。

“念汐，”苏原握住她的小手，指尖上还有蒜的味道，“你和别的小朋友，家庭不一样。别的小朋友有一个爸爸和一个妈妈。你有两个妈妈。但是你和别的小朋友没有任何不同——你一样被爱着，一样长得很好，一样是我们最珍贵的宝贝。”

念汐眨了眨眼，想了一会儿。“那我是怎么来的？”

苏原深吸一口气。“你是从妈妈肚子里出来的。但是你的种子，是从林汐妈妈那里来的。所以你的身体里有林汐妈妈的血，也有我的血。你是我们两个人的孩子。”

念汐低头看着自己沾着蒜皮的手指，沉默了很久。厨房里只有锅上炖着的汤咕嘟咕嘟的声音。

然后念汐抬起头，笑了。

“所以我有两个妈妈的血，”她说，“那我比别人多一倍的爱，对吗？”

苏原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她使劲点头，把念汐抱进怀里，抱得紧紧的。

“对。”她的声音哽咽了，“你比别人多一倍的爱。多很多倍。”

厨房门口，林汐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那里，手里提着从菜市场买的菜，眼眶红红的。

“你站那儿多久了？”苏原问，声音还带着鼻音。

“够久了。”林汐走过来，把菜放在灶台上，弯下腰，在苏原发顶落下一个吻。然后她蹲下来，和念汐平视。

“念汐，你记住，”她的声音温柔而郑重，“你的家庭和别人不一样，但不一样不是不好。你有两棵树，不是一棵。这两棵树会一直站在你身后，不管你长多大，走多远。”

念汐伸出手，一手拉着苏原，一手拉着林汐。“那我们就是森林了。”她说。

“对，”林汐笑了，“我们是森林。”